不得不說,自從停云加入列車組之后,大家伙的衣品都有了顯著的提高。
這位鳴火商會的代表、仙舟羅浮八面玲瓏的接度使少女,即使換了個嶄新的環(huán)境,也是很快便和列車團的眾人打好了關系,時不時給眾人捎些好玩的、好吃的以及最新款的本地潮流服飾,即使是夢境中的“皮膚”也不例外。
于是,在她的操持下,哪怕是平日里勉強有個人樣的阿星,此刻一身低胸貼身的灰黑色晚禮服搭配超絕十厘米細尖高跟鞋,本就高挑勻稱的身材往葉蒼身旁一站,個頭都快趕上忘了墊鞋墊的后者了。
至于其他人,無一例外,只要往下邊的宴會廳一站,都是引人注目的惹眼存在——
姬子依舊是一身典雅的素白色連衣長裙,披著改款的狐絨黑底大衣,微卷的紅發(fā)披散及腰,頸部、手腕與發(fā)間都有著金燦燦的玫瑰與葉片狀飾物。
而鏡流和停云都是一身古典的仙舟風格旗袍、雙臂上搭著白絨與薄紗,下擺幾乎開衩到了腰部,顯露出白皙修長的雙腿,然而,當你順著那一抹雪白向上看去,關鍵部位卻又被一個個好看的繩結與玉佩所遮擋,若隱若現(xiàn)、引人遐思。
二人的區(qū)別,則是一個藍底銀紋、衣面上是曇花與銀月的圖案;另一個褐底金紋,衣面上畫著祥云、瑞狐與盛放的蓮花。
如果忽視相貌和年齡上的區(qū)別,兩位身材相近的仙舟女子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對沉魚落雁的姐妹花,美到各有千秋。
在兩人身旁,黃泉沉默佇立,紫發(fā)披散垂落,身上是微微透肉的黑色連衣紗裙,即使以她的高挑身材,裙擺也幾乎拖到了地上,筆直修長的雙腿在薄紗之下若隱若現(xiàn),讓人一時間難以移開目光。
如果說,單純的黑色禮服過于普通泛濫的話,那纏繞在對方纖細腰間與雙臂之上的漆黑血色荊棘與赤紅小花,則為這份平平無奇的安謐黑色帶來了些許驚心動魄的緋紅,令其帶上了幾分如同帶刺玫瑰般的危險氣息。
黃泉本人當然對這些身外之物不感興趣,奈何拗不過停云的軟磨硬泡和循循善誘,最終還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對方的好意,以這種完全不適合戰(zhàn)斗的姿態(tài)再次進入了匹諾康尼的夢境。
總而言之——對于停云的審美,葉蒼很滿意,甚至琢磨著下次也讓她給自已搗鼓一身新的行頭,不然跟這么一群美女站在一起,倒顯得自已像個暴發(fā)戶了。
得虧他葉某人長得帥,免去了暴發(fā)戶的嫌疑,不過“富二代”的嫌疑是跑不了了。
“你們慢慢聊,我出去轉轉。”
雖然觀禮隔間里的風景無限美好,但距離「諧樂大典」的正式開始畢竟還有那么一段時間,葉蒼決定出去走走,正好,他也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他離開隔間,與守在門口的家族侍者點頭示意,而后徑直向著隔壁不遠處屬于公司的觀禮臺走去。
作為未來匹諾康尼的大股東之一,星際和平公司的使者自然也享受著家族同等的禮遇,而葉蒼作為公司掛名的便宜“董事長”,去公司的隔間里串門就跟自家花園里溜達一樣輕松愜意。
“董事長好!”
兩位守在門口的公司職員自然對葉蒼的外貌并不陌生,見到他的到來立馬昂首挺胸、神情激動,行了個標準的公司禮節(jié)。
“我就串個門,低調、低調。”葉蒼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嗓門小點,畢竟他葉某人也不是什么喜歡排場的存在。
等他走到門前,兩位職員一臉殷勤地為他開了門,點頭哈腰,全程堆滿笑容,讓他一時間有些想起了小時候老家那兩條見到他和葉穹就搖著尾巴撲上來的小黃狗。
可惜小黃和小小黃被年少無知的葉穹用她最喜歡的巧克力毒殺了,事后她還為此哭了好久,含淚將鍋甩給了葉蒼。
往事不堪回首,就像那時年幼的少女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已最喜歡的食物,對于自已最喜歡的小狗狗而言,卻是致命的毒藥。
他沒有多說什么,走進公司的包廂,目光落在了包廂內的三人身上——兩女一男,可惜沒有那道他所熟悉的身影,而是來了另一位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晚上好,董事長。”
在見到葉蒼登門的瞬間,盛裝出席宴會的翡翠與托帕幾乎同時站起身來,面露笑容,上前迎接。
“晚上好,兩位美麗的女士!我就串個門而已,不用這么拘謹。”
葉蒼的視線大大方方地欣賞了一番兩人的亮眼身材與妝容,面露贊許之色,可謂是給足了兩人面子,而后飛快掠過二人,看向站在兩人身后的神秘石膏頭西裝男。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真理醫(yī)生——維里塔斯·拉帝奧教授嗎?”他抬起手臂,打了聲招呼,屬實是沒想到兩人還能在這里碰面。
“晚上好,愚者。”
拉帝奧抬手敲了敲自已腦袋上的石膏頭,自嘲道:“我還以為作為「蠢材俱樂部」的創(chuàng)始人,你會以「愚昧患者」這個代號來稱呼我呢。”
“然而,即使我在博識學會苦苦研究了一個月,至今仍然沒有搞清楚「蠢材俱樂部」這個組織的存在有何意義……”
“怎么叫沒意義呢?不過你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我……”
葉蒼微微一笑,主動向著對方走去,揶揄道:“教授,你想啊——「天才俱樂部」里的天才,都是受到【博識尊】瞥視的天才和【智識】令使……”
“那,以此類推,咱們「蠢材俱樂部」的蠢材,難道不應該是受到【愚者】瞥視的……”
“【癡愚】令使嗎?”
拉帝奧教授微微一愣,重復了一遍葉蒼說出的那個詞匯:“【癡愚】……令使?”
“沒錯,「蠢材俱樂部」的#6「愚昧患者」同志——一個新的嘗試,靈感來自于我的頭號宿敵【阿哈】先生。”
“既然【癲笑之神】可以擁有自已的【癲笑】令使,那為何……”
葉蒼抬起一根手指,默默發(fā)動了技能【群星共熠的頌歌】,將一段諧樂與一縷自已的靈魂氣息化作一重面相,輕輕觸向對方的石膏頭眉心。
“我【癡愚之神】,就不能擁有自已的【癡愚】令使?”
砰——
一聲悶響過后,維里塔斯·拉帝奧腦袋上套著的石膏頭瞬間裂紋密布,而后嘭地一下炸開。
葉蒼的手指順勢穿過那些崩飛的石膏碎片,觸碰到了對方的眉心。
在拉帝奧錯愕的目光中,那段諧樂攜帶著著一小份【癡愚】的權能自葉蒼的指尖涌入對方的腦海之中,而后——
一個淺淺的漆黑破碎頻率狀光環(huán)浮現(xiàn)在了真理醫(yī)生的頭頂,正是葉蒼同款的【癡愚神冕·愚者之冠】,只是比起本體要小了一圈,而且看著很淡、仿佛隨時有可能消散。
但最終,在葉蒼的有意調整之下,那明滅不定的小型【愚者之冠】終歸還是穩(wěn)固了下來,在拉帝奧教授的頭頂緩緩旋轉著。
成功了。
葉蒼眼前一亮,雖然是他的第一次嘗試,但他竟然真的成功塑造出了一位【癡愚】的令使,那么以此類推,之后他豈不是可以批量生產其他【詭道】令使?
要知道,【狂獵】、【腐敗】這類副作用不那么大的【詭道】,其實對于個體戰(zhàn)斗力的提升還是挺明顯的——只要按照這個方法復制下去,列車組的實力又將得到質地的飛躍。
但,出于安全考慮,他決定還是先觀察一下——
“恭喜你,「蠢材俱樂部」的#6「愚昧患者」維里塔斯·拉帝奧教授,你現(xiàn)在是【癡愚】的令使了。”
他微笑著拍了拍拉帝奧的肩膀,而后收回手掌,一臉關切地問道:“感覺如何?教授,有沒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
“……”
真理醫(yī)生沉默了一瞬,神色古怪地看著身前的黑衣青年,而后緩緩開口道:“我怎么感覺……我成小白鼠了呢?”
“錯覺。”葉蒼依舊保持著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教授,我沒有【博識尊】那么小氣,一視同仁,以后咱們「蠢材俱樂部」人均【癡愚】令使!我說的。”
拉帝奧認真與葉蒼對視一眼,識趣地沒有接話。
他需要適應體內突然多出來的【詭道】之力,或者可以稱呼其為污染,即使因為有葉蒼的一縷諧樂與靈魂氣息分攤部分【癡愚】的服用總,但他一旦使用詭道權能,依舊要承受一定的污染。
而這種被稱之為【詭道】的力量,在他看來,就像是……一種攜帶著污染的、扭曲而畸形的【命途】。
眼見拉帝奧教授一副正在感受、嘗試掌控【癡愚】權能的樣子,葉蒼也沒有急著催促,只是笑著安撫道:“別急,慢慢來,我建議你先坐一會兒。”
而后,他的目光望向兩位公司戰(zhàn)略投資部的女士,眉頭一挑,“怎么說?兩位有興趣加入「蠢材俱樂部」,成為光榮的【癡愚】令使嗎?”
翡翠和托帕看了看因為接觸【癡愚】而一臉呆滯的真理醫(yī)生拉帝奧教授,連忙搖頭拒絕:“多謝您的好意,我等【存護】的信徒,早已立志將自已的一切都獻給偉大的【琥珀王】……”
“那好吧……”葉蒼略有遺憾,正所謂做實驗總得有個對照組,光讓拉帝奧教授當小白鼠,可不符合他嚴謹科學的實驗態(tài)度。
不過,依據他用自已的七重【同諧】美德面相而塑造出七位【詭道】半神的經驗,副作用肯定是有的,但多半都在可控的范圍之內,而且只要不濫用力量,一般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再說了,想要獲得力量,又不想付出代價——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真當星神的瞥視是在做慈善?【命途】行者的力量是天上掉餡餅?
只是有些代價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而有些代價,無形之中,需要你用一生去償還。
兩人沒有加入「蠢材俱樂部」的想法,葉蒼自然不會強求,只是目光環(huán)視一圈,忽然開口道:“砂金呢?他沒有回來與你們匯合?”
“嗯,他說要去尋找……答案。”
翡翠面露憂色,并未隱瞞自已在匹諾康尼危機解除之后與砂金之間的通話,輕聲開口道:“那孩子,是我看著一路從一名罪犯博弈到了如今的身份與地位,我見過他諸多的品質——自信、狂妄、善良、溫柔、憐憫……”
“卻唯獨沒有見過他像現(xiàn)在這樣……迷茫。”
“迷茫?”葉蒼愣住了,作為七位【詭道】半神之一,執(zhí)掌【命序】的半神,能在一定程度上編織眾生的命運……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感到迷茫?
編織命運是什么概念?
距離“全知”僅有一步之遙。
【命序】的詭道權能,強大到葉蒼都覺得可怕。
而且因為拆分得太過匆忙,以至于他對這些從【希佩】身上拆分而出的詭道都不是很了解,遠不如幾位【詭道】半神本身。
“是的,【命序】的權能讓他難以分清自我,他正嘗試著在「砂金」、「卡卡瓦夏」和「三重眼的地母神」之間尋找自已真正的歸宿。”
“三重眼的地母神?”葉蒼微微皺眉,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暗自琢磨。
難道說……我們的勞模砂金同志終于要暫時告別《星詭》大舞臺了嗎?
還是說……【命序】詭道中殘余的詭厄之神的意識影響到了他?
作為自已的七弦化身之一,葉蒼要定位到砂金此刻的位置并不難,但他并不想那么做。
只是略作感應,確認對方當下的狀況一切正常,且沒有生命危險之后,他便擺了擺手,安慰翡翠道:“他沒事,仙舟有句古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系鈴人。”
“以他的思想覺悟,相信他會自已找到答案的。”
葉蒼說著,目光越過華貴的木質欄桿,看向下方的宴會現(xiàn)場,神色逐漸變得凝重:“看來「諧樂大典」快開始了,我先回自已的看臺了。”
“等會兒可能會發(fā)生點意外情況,你們原地待命,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