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葉蒼震驚的,不是【世界】這張牌,甚至他都不在乎其到底是正位還是逆位。
他震驚的是,那卡面之上起舞的少女,盡管背對著自已、只是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側臉,而且頭發也是罕見的粉白之色,但他還是能夠無比確信——
這,就是【葉穹】。
沒有理由,這就是身為兄長的直覺。
“看來你抽到了一張很在意的卡牌呢,需要我為你解讀它的含義嗎?”
黑天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一次,似乎是看出葉蒼眼中的驚異之色,她的身體貼得很近,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神秘和曖昧。
“這不重要。”
葉蒼搖了搖頭,無論是那張【愚者·逆位】的牌,還是這張【世界·逆位】的牌,所有的預言和占卜,他從來都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
“這張牌你從哪里弄來的?你見過牌面上的這個人?”
葉蒼微微轉頭,凝視著憶者近在咫尺的眼眸,沉聲道:“這對我很重要,你最好不要有所隱瞞。”
“……”黑天鵝悚然一驚,竟是第一次從身旁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與星神一般無二的龐然壓迫感。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生物的本能在驅使著她遠離對方,但在她與之拉開距離之前,對方就已經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如同虎鉗一般,根本無法掙脫。
葉蒼神色平靜,不怒自威,“說說看,我沒有惡意。”
黑天鵝恍然回神,搖頭道:“抱歉,這副塔羅牌來自于流光憶庭,卡面上的所有圖案都是銀河歷史之上確定的一頁。”
“至于你說的這名少女,我與她素未謀面,自然對其一無所知。”
“歷史上的一頁嗎?”
葉蒼微微一愣,而后松開了黑天鵝的手臂,微笑道:“抱歉,剛剛有些激動了,能請你解釋一下這張卡的含義嗎?”
黑天鵝活動了一下被對方抓疼的手臂,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青年手中的卡牌,如實開口道:“世界塔羅牌大阿卡那的第二十二張牌,別稱宇宙,核心語義為達成與圓滿。”
“該牌象征宇宙終點與動態平衡,既代表人生階段的終結,也預示新循環的起點。”
“至于它的逆位……”
黑天鵝猶豫了一下,腦海中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辭,而后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逆位的世界——可能代表尚有東西缺乏當中,離終點只差一步之遙。”
“占卜需要結合你自身的情況,在我看來,它或許意味著你的這趟行程所將抵達的,會是一個‘不完美的結局’。”
“不完美的結局?”葉蒼輕聲自語,而后默默收起卡牌,沒有繼續深究。
占卜這東西,本來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更何況給自已占卜的人還是一位流光憶庭的憶者,而不是艾利歐或者其他厄兆先鋒。
在他看來,只要他善用死亡回溯的“SL”大法,就不存在打不出完美結局的情況……更何況這一路走來,又有哪個結局稱得上是真正的完美呢?
他收回目光,繼續起了之前的話題:“我們之前說到那哪了?”
“你問我為何會對翁法羅斯這么感興趣。”
黑天鵝見葉蒼沒有繼續在【世界】牌上追根溯源,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氣,主動接話道:“葉蒼先生,不知道你是否聽過這么一種說法:「憶者穿行諸界,只為搜集一切珍貴的記憶」。”
葉蒼:“沒有。”
黑天鵝神色一僵,而后繼續道:“打撈湮沒無聞的【記憶】是我的職責,而憶庭之鏡映照出的翁法羅斯……就像櫥窗中的珍寶,閃閃發光,也難以觸及。”
“我需要一枚能釘破玻璃的尖釘,也就是各位。只有【開拓】能深入翁法羅斯,穿過層層迷霧,令世界的【記憶】重現天日。”
她微瞇起眼睛,再次打量著黑衣青年那恢復鎮定的英俊側臉,輕聲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那可說不準。”
葉蒼擺了擺手,起身離開。
或許是因為【浮黎】的緣故吧,他一開始就對流光憶庭這個組織沒什么好感。
即使后來知曉了流光憶庭與【浮黎】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而是各懷鬼胎,他也沒有對其太過改觀。
這兩天的時間里發生了太多的事,而所有的事情都在指向【純美】與【葉穹】……說實話,他已經有些心累了。
所以,他決定好好調戲一下同為兄長的大舅哥,以恢復一下自已損耗的心情值。
“看樣子,下一站已經決定了?”
見到葉蒼主動向自已走來,星期日本能地橫移一步,站在了知更鳥身前。
“是的,我決定留在匹諾康尼,入贅橡木家系,成為家族的最強贅婿!”葉蒼嘿嘿一笑,已經開始準備欣賞周天哥的紅溫表情了。
“……”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星期日只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眼中隱隱有一絲憐憫。
“不是,你這是什么表情?”
葉蒼頓時就不樂意了,疑惑道:“難道你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是「永恒之地,翁法羅斯」吧?”
星期日似乎早就料到了列車組最終的選擇,輕聲開口道:“踏上遠行的人,需要的只是「出發」而已。”
“我很期待接下來的旅程。”
葉蒼神色一僵,而后伸手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期待什么呢?該「出發」參加三方會審了!!慢走不送!!!”
星期日:“……”
看,笑容是不會消失的。
它終歸還是重新回到了葉蒼的臉上。
至于庭審這種事情,葉蒼當然是不會參加的,列車組也只是派出了丹恒和楊叔作為代表出席,配合著公司的庭審團走個過場而已。
在正式出發之前,他還有一些準備工作需要完成——
消化一下此行的收獲、為黑塔提供新的【詭道】資料、陪著小三月整理行李、送別兩位巡海游俠以及……為同伴們打造新的裝備。
“對了,不知道流螢和阿刃怎么樣了……”
——他如此想著,衣兜里的通訊終端卻再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