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蒼明白,丹恒的擔憂不無道理。
面對詭神釋放而出的神級【暗淵域】,即使是在場之人里實力最強的他也無法看穿黑暗內部的真實情況,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如果「永恒之地·翁法羅斯」真是【淵暗納努克】布下的陷阱,星穹列車這么冒冒失失地闖進去,可真就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要不,我們現在掉頭,先去「瑪瑙世界」梅露絲坦因?”葉蒼不想舉報隊友惡意送人頭,決定發表自已的意見。
“你這家伙,怎么對那個「瑪瑙世界」這么念念不忘啊?”
三月七搖晃著腦袋站起身,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說話間提著自已的照相機就往房間所在的車廂走去,“好了,你們慢慢討論吧……我去房間里拿一下膠卷……準備降落的時候記得叫我。”
因為這會兒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以至于無人察覺到三月七身上的異樣。
葉蒼倒是隱約有些察覺,剛準備跟上去看看情況,姬子的話卻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沒辦法掉頭了,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吧?”
“列車的燃料已經耗盡,亟需一場【開拓】進行補充,如果翁法羅斯無法降落的話……”
星精神一振,搶答道:“我們就要變成一團漂浮在宇宙里的太空垃圾了?”
姬子微微一愣,而后笑了笑,“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沒事,曜青仙舟不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嗎?”
葉蒼倒是思路清晰,早已經為眾人想好了退路,“到時候直接把星穹列車停曜青仙舟之上,讓飛霄載我們一程。”
咚咚咚——
說曹操,曹操到。
飛霄此刻正笑嘻嘻地漂浮在星穹列車車窗之外,用手指關節輕敲著星穹列車的車窗,試圖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楊叔推了推眼鏡,面露贊許之色,“這倒是不失為一個最后的法子,但……”
“眼下的最優先考慮的,還是這場前往翁法羅斯的開拓之旅。”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半晌,站在床邊的白發女子緩緩開口,緋色的長眸如同流淌著淺淺的月華,“或許我們可以派遣幾位先鋒先去探路,確定內部的狀況之后,再引導列車降落。”
“我贊成鏡流小姐的提案,但派遣探路先鋒可以,我們也必須留人在外接應。”
瓦爾特·楊雙手抱臂,審慎開口道:“所以,這次恐怕我們要分頭行動了。”
“那就分頭行動吧,這個我熟。”
葉蒼說著,走到阿星身旁,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低聲道:“你去三月的房間里看看,她剛剛的狀態不太對,我去給飛霄開門。”
“好嘞!”阿星聞言,什么也沒問,快步向著住宿車廂走去。
楊叔微微一愣,我說的是這個分頭行動嗎?
片刻之后,葉蒼領著身披白色風衣、高馬尾,一臉英氣的狐人女將軍走進觀景車廂,兩人身后還跟著同為狐人族的粉發謀士以及一位沉默的兜帽護衛。
飛霄大大咧咧地朝眾人揮了揮手,很是熟絡地打起來招呼:“列車團的各位,曜青仙舟正在距離你們三個天文單位之外的【暗淵域】邊緣待命,本將軍先來看看情況~”
“怎么樣?你們知道怎么突破這層領域嗎?”
“……”
見眾人一陣沉默,飛霄愣了愣神,驚訝道:“都看著我做什么?提議來翁法羅斯的不是你們嗎?難道說……”
“你們其實也不知道要怎么進去?”
這話說得……可不就很尷尬了嗎?
眼看車廂內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氣氛一度向著無法描述的方向一路狂奔……
跟在飛霄身后的謀士椒丘暗嘆了一口氣,主動出面解了圍:“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一起想想辦法吧。”
于是,一群人再次開始討論了起來,甚至因為飛霄的加入,比之先前還要言辭激烈,音量暴增。
葉蒼沒有加入討論,只是抱著手杖在一旁安靜旁聽,思考著眾人方案中的可行性。
就在這時,阿星的聲音從隔壁車廂內響起,幾乎是扯開嗓門的大喊,瞬間蓋過了所有人的議論聲——
“夭壽了!姬子!小葉子!三月七又雙叒叕涼了!!”
葉蒼沒有猶豫,果斷朝著三月七的房間跑去,其他列車組的同伴們見狀也迅速跟了上來。
不過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阿星的嗓門都還沒來得及合攏,小三月的房間內已經擠滿了十來號人,摩肩接踵地在她的床邊圍成一圈,如同在瞻仰她的儀容……
“大家……怎么都來啦?搞得……好像在跟……本姑娘的……遺體告別一樣……”
三月七裹在被窩里,面色微紅,有些昏昏沉沉地看著圍在床邊的眾人,嗓音斷斷續續地開口道:“抱歉,不知怎的……躍遷結束后,就有點使不上力了……”
“還能開玩笑,看來問題不大。”
阿星松了一口氣,而后皺眉道:“三月,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三月七微微一愣,遲疑道:“不會吧,美少女……怎么會生病呢……”
姬子轉頭看向身旁的紫發憶者,輕聲道:“黑天鵝小姐,能麻煩你探查一下房間里的「記憶」嗎?”
“交給我吧。”
黑天鵝點了點頭,俯身將額頭抵在三月七的腦袋上,像是在感受她的體溫……
片刻之后,她搖頭道:“……從三月七的記憶來看,她突然變得十分虛弱,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身體,變化發生在一瞬間,應該不是病理因素。”
星期日思索道:“或許是外部環境的影響?”
眼看大家又是你一句、我一句,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三月七終于有些繃不住了:“哎喲……早知道先把房間收拾一遍了……”
瓦爾特·楊解釋道:“星期日自幼在憶質充盈的星系長大,擅長精神治療,讓他也來給三月診斷診斷吧。”
星期日點了點頭,卻并未如黑天鵝那般觸碰三月七,只是閉上雙眼,略微感受了一下對方的頻率,而后再次開口道:“列位去過匹諾康尼,應當知曉在躍遷至阿斯德納時,一些人會陷入聯覺夢境。”
“我想此刻也是同理。三月小姐受到了某種來自外部的影響,可能是來自命途、星神…或是翁法羅斯本身。”
黑天鵝點頭附和道:“我也這么認為。”
“為什么只有她受到了影響?”
星期日搖了搖頭,“具體不得而知,可能只是時間早晚。”
“不過,在查明原因前,我建議三月七小姐不要貿然接近翁法羅斯。”
姬子:“……”
房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三月七卻是強行振作精神,微笑開口道:“沒事的,姬子,我很乖的。大家先出發吧,等我恢復了,立刻就追上你們……”
她說著,將自已的藍色照相機遞給阿星,叮囑道:“小星星,這個給你,把我的相機帶上!說好落地要拍照的,這下只能拜托你啦……”
“為什么不是拜托小葉子?”阿星伸手接過照相機,疑惑道。
三月七嘿嘿一笑:“因為小葉子喜歡打架,萬一把我的照相機弄壞可就完蛋了……”
葉蒼:“……”
“好吧,事已至此,先合張影吧。”
阿星拉著滿臉黑線的葉蒼躺在了三月七的床上,三顆腦袋緊緊貼在一起,同時將相機的鏡頭對準了夾在中間的三月七。
“來!三二一,茄子——”
“嘿嘿,就知道你靠得住……”
三月七說著,目光忽然落在了相機屏幕上的黑白照片之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而后一記粉拳砸在了阿星的腦門之上。
“你擱這給本姑娘拍遺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