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圣城:奧赫瑪,踐行時(下午)。
離懷之路的盡頭,便是黎明籠罩之外的長夜,在翁法羅斯的歷法之中,三月被稱之為“長夜月”——
直至今日,葉蒼才終于明白了“黑化三月”的名字究竟是從何而來。
不過,對于在場眾黃金裔而言,歷法所記載的天象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黑潮降臨,烈陽熄滅以后,整座翁法羅斯就已經陷入了漫長的永夜之中、。
唯有永恒圣城·奧赫瑪在長夜中屹立前行,作為黃金裔們逐火之旅的啟程之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黎明云崖的戰術會議之后,眾黃金裔御主與英靈從者們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兵分兩路,開始了討伐「天譴之矛·尼卡多利」的行動。
以白厄為首的作戰部隊直奔城外,在夜色之下集結,靜候著移動圣城·奧赫瑪與懸鋒城的軌跡交匯。
而刻律德菈和阿格萊雅等人則留守圣城,全城戒嚴的同時,提防著來自外部力量的進攻。
在海瑟音的指揮下,城防軍全副武裝,屹立在城頭之上,圣城騎士團在街巷之中巡邏,取締一切娛樂活動,所有圣城居民皆閉門不出,等候著這場戰爭的落幕。
全城上下,雖然始終籠罩在黎明機器的陽光之下,卻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
“……”
黑衣青年站在城外一道延伸向長夜之中的凸出巨石之上,黑發于夜風中微揚,閉上雙眼,感受著冷風之中傳來的如同潮汐般的囈語——
……白晝寂靜無聲,黑暗已經登場……
……火焰節節攀升,鼓點如雨驟降……
……戰士浸染金血,戰袍織作殘章……
……青銅為爾華蓋,黃銅為余悲響……
“誰在鬼叫?”
阿星疑惑地仰起腦袋,四下張望。
“是泰坦之聲呀……「天譴之矛·尼卡多利」的囈語,就像潮汐的海浪一樣,不是嗎?”
一個熟悉的溫柔而純真的嗓音在阿星身旁想起,沒等她轉頭看向來人,一道粉色的身影已經橫插進了她和葉蒼之間的空隙,就這樣背著雙手,輕笑道:“聽到這個聲音,就說明懸鋒城已經很近了哦,伙伴~”
“……”
葉蒼的身形明顯僵硬了一瞬,并未轉頭,只是望向遠方,“夜色太濃郁了,不然應該可以望見那座城邦。”
“你們也聽見了嗎?”
三人不遠處的白厄負劍而立,神色復雜,感懷道:“第一次聽見泰坦之聲時,我還是個只知揮劍的孩子,全然不知生命的意義為何物?!?/p>
“同樣的,我至今不知道神諭為何會選中自已,但我得感謝它……若非踏上這段旅程,我大概已經變成戰場上的孤魂野鬼了吧?”
“你是?”阿星疑惑地打量著站在她和葉蒼之間的粉發少女,神色警惕。
“哎呀,真是令人傷心的問題啊……都見面這么久了,竟然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p>
粉發少女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身旁的黑發青年,“這是命運的邂逅嗎,還是……久別重逢呢?”
“葉蒼先生,該不會你也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吧?”
葉蒼無奈收回遠眺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粉發少女。
她是那樣的美麗而純粹,盡管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年紀,但五官精致,身段玲瓏,眼睛清澈而明亮,唇紅而齒白。
如初花般柔美,又好似精靈般靈動。
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故人的影子,甚至遠比初見姬子和瓦爾特·楊時要來得更加震撼。
只是不同于以往,如今的他,已經學會了忍耐和隱藏自已的情緒。
“怎么會?昔漣,哀麗秘榭的女兒,「歲月」的黃金裔……我了解你的,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多?!?/p>
葉蒼自翁法羅斯創世之時遠遠看了她一眼,就再也難以對其視而不見。
在所有黃金裔之中,他對白厄和昔漣的關注度是最高的,自然對兩人的了解也是最多。
“哎呀,看來你真的很關注人家呢……人家可是會害羞的哦~?”
昔漣嘿嘿一笑,嘴里說著害羞,臉上卻是沒有半點害羞的神情,反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光是你知道人家的秘密也太不公平了,也讓人家多了解了解你,好嗎?”
“就從……改變稱呼開始?”
葉蒼這邊還沒說什么呢,另一邊的阿星卻是如遭雷擊、如臨大敵。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正在與黑衣青年聊天的粉發少女,沒來由地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預感——
這位,很有可能是自已有史以來所遭遇到的最為強大的對手!
一個純真善良活潑會撒嬌的美少女,拿捏小葉子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不,拿捏任何正常人類男性青年都綽綽有余了!
阿星沒有猶豫,果斷沖上前去,拽住葉蒼的手臂,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將其拖到一旁,壓低嗓音,鬼鬼祟祟地貼到葉蒼耳邊,“小葉子,我跟你講……”
“你可不要被這個名叫‘昔漣’的女人給騙了!”
“粉切黑知道嗎?你看——那么天真爛漫的小三月都這么黑了,她肯定也一樣!”
長夜月:“……”
“沒準她就是那個黃金裔內鬼!不,概率很大!”
“開口閉口就是‘人家’、‘人家’的,我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保管一肚子的壞水……”
葉蒼:“……”
另一邊,盡管昔漣沒有聽到兩人在交流些什么,不過看阿星那眼神時不時瞟向自已,也是笑了笑,大致猜到了兩人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
“看來人家又引起了不必要的誤會呢……真是令人煩惱啊~?”
見一旁的白厄等人向這邊投來目光,昔漣微微一笑,“開個玩笑……美少女怎么會有煩惱呢?”
“就算有——見到大家的時候,也都煙消云散啦!”
白厄點了點頭,繼續望向遠處的濃夜,當視線捕捉到巨大陰影的一瞬,立刻出聲提醒道:“所有人,準備——”
“懸鋒城,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