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妮斯笑而不語,沒有接話。
而另一道白色的身影早已在兩人談話之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刻夏的身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微喪地開口道:“你的誠意我已經看到了,但作為一名演員,我更傾向于親自登上舞臺。”
“……”
那刻夏沒有回頭,幾乎是在身后男人的手掌觸碰到他肩膀的瞬間,他的全部理性都已被寒意所裹挾,只覺得悲從中來、后脊發涼。
毫無疑問,站在他身后的強大存在,并非凱妮斯這樣的凡人,也不是瑟希斯之流的泰坦,而是一位極具壓迫感的敵方英靈——那些天外來客們口中的“絕滅大君”!
只是不知道,這位親自找上自已的大君,是“焚風”、“歸寂”、“星嘯”、“光逝”中的哪一位?
總之,首先排除沒有手的那個。
“呵呵,你看起來很緊張……教授。”
男人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而富有磁性,“是在擔心我對你痛下殺手嗎?放心吧,我沒有親自殺人的習慣……”
“作為一名棋手,驅使著棋子們相互搏殺,才是樂趣所在——不是嗎?”
這一次,男人松開了按在那刻夏肩膀上的手掌,邁步走到了他的身邊。
那刻夏微微轉頭,看著身側穿著白色西服、頭戴圓頂禮帽的男人,視線試圖穿透那層縈繞在男人身旁的白霧,看清其真實面容。
但他失敗了,那白霧中彌漫著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別說他還是不是半神了,就算他成功取得了瑟希斯的火種并完成試煉,估計也不太可能是這個可怕家伙的對手。
這……就是絕滅大君的壓迫感嗎?
那刻夏并未感到絕望,反而出奇地冷靜了下來……對方如果想要殺死自已,以其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摸到自已的實力,再多的提防都無濟于事。
這是硬實力上的差距,遠非智謀可以化解。
而對方一開始既然沒有直接殺死自已,那就說明自已至少還是有足以讓對方利用的價值的。
想清楚這一點之后,他心中微定,不卑不亢地開口道:“閣下是?”
“絕滅大君,歸寂。”
身材高瘦的白色西裝男人沒有隱瞞自已的名諱,抬手摘下了頭頂的圓頂禮帽,將其輕貼在身前,“阿那克薩戈拉斯閣下,「理性」的黃金裔,久聞大名,今日幸得相見。”
“不知道您聽說過‘魔術’嗎?”
那刻夏微微一愣,旋即輕笑道:“那你算是問對人了,我或許不是樹庭最為學識淵博的學者,但一定是最懂魔↗術↘技↗巧↘的學者。”
“「表演」一個入門的小魔術吧:請你告訴我「我這句話是假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揭曉答案吧:又真又假——你不信?好,反駁我吧!”
歸寂:“……”
這位以神秘和特別著稱的絕滅大君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一般,伸手指了指自已被白霧遮掩的面門,“閣下的確是一位優秀的魔術師,恰好,我也有一個擅長的小魔術,叫做「拿首好戲」,也給你表演一下吧。”
說完,他抬起戴著白色絲綢手套的右手,在自已面前扇了扇,所有縈繞在其面門之上的白霧盡皆散去,露出一只深紫色的大手、以及被作為腦袋握在其手心的金屬多面骰子。
“!?”
那刻夏瞳孔收縮,雖然早就料到這位不愿以真容見人的絕滅大君肯定面貌奇特、頭角崢嶸,但就是把他腦袋摘下塞進大地獸的紅土框里也想不到,這位的長相奇特到了這般駭人聽聞的地步。
而且,他好像有點明白歸寂口中的「拿首好戲」是什么意思了。
“接著!閣下,接下來要請你配合我的魔術表演了。”
歸寂脖頸上的紫色大手忽然發力,將掌中的多面骰子丟向一臉蒙圈的那刻夏,后者下意識伸手接過——
幾乎就是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枚金屬多面骰子的瞬間,身體驟然僵硬,呆立在了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
沉默之中,那刻夏的視線緩緩下移,原來不知何時,他的脖子已經變成了一只深紫色的大手,正從下方穩穩托住他的腦袋。
而歸寂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后,正身體微微前傾,用那只空出來的紫色大手,從身后握住了他的后腦勺。
“現在,我們融為一體了。”
歸寂將那刻夏的腦袋安放在了自已的那只紫色大手之上,而那刻夏的身體卻并未因此而癱軟、倒下,只是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像是木偶一般僵硬地抬起雙手,將那枚金屬多面骰子安放在了自已的頸部。
而后,歸寂抬手打了個響指,他身上的白色西服也隨之變化成了那刻夏同款的樹庭賢者服飾,至于那刻夏原本的那身華服,則變成了歸寂的白色西裝。
至此,歸寂不僅完全掌控了那刻夏的身體,同時也握住了他那顆博學多才的腦袋。
在此過程中,那刻夏不僅沒有流下一滴鮮血,甚至都沒能察覺到任何的不適。
除了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以外,他的思維、智慧、呼吸乃至于面部肌肉,都與正常狀態下沒有絲毫區別。
這駭人聽聞的一幕,不僅讓那刻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就連一旁旁觀這一切的凱妮斯和元老院眾人無不勃然色變,看向歸寂的目光中滿是駭然和恐懼。
很多時候,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對歸寂這樣迷樣的存在,就連死亡都不在自已的掌控之中。
整個「半神議院」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怎么樣,我的「拿首好戲」,還讓您滿意嗎?阿那克薩戈拉斯閣下。”
歸寂的聲音自那刻夏原本的身軀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和頹喪感,開口打破了這座會議廳的寂靜。
那刻夏沉默片刻,張了張嘴,“我……無話可說。”
“那就把話留到明天的公民大會之上再說吧,閣下。”
“……你的性命只在我的掌握之中,如果你選擇背叛,相信我,只是一個念頭上的轉變,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扼住你的咽喉。”
歸寂微微轉身,那只紫色的大手逐漸擬態、化形,與那刻夏的腦袋銜接為一體,成為他的脖子,同時強制讓那刻夏的目光往下驚魂未定的凱妮斯。
“怎么樣,他現在的籌碼,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