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國安幫著朱斌把煙點上，安撫道：“老朱，我已經打聽過了，斷肉的時間不會太久。”
“你再等兩天，等農場把豬送過來。”
“到時候，哪怕上級領導有命令壓著，我也一定優先把肉給你！”
聽到這番話，朱斌的臉色才算是緩和一些。
如果說不是長期斷肉，那么問題也就不大。
市場的肉買不到多少，大不了多花些錢去黑市買肉。
總之，只要挺過這幾天，他照樣還是條好漢！
朱斌說道：“老喬咱們可是多年的交情了，這次事發突然，我也不好多說什么。”
“不過，你可得記住你的話。”
“肉聯廠的肉，只能經我的手到九龍煤礦。”
喬國安笑道：“老朱，這話你已經跟我說過不下七、八次了。”
“你放心，九龍煤礦我就認你老朱一個。”
“哪怕是宋山峰來了，我也不買他的賬！”
朱斌滿意的點了點頭，抽完了煙，又閑聊了幾句，起身告辭離開。
他沒有回九龍煤礦，因為回去也只有挨罵的份兒。
索性，他直接去找黑市的頭頭。
像朱斌這樣的“采購大戶”，沒必要擔著風險，親自去黑市里面買東西。
需要什么，需要多少。
直接跟黑市的頭頭一說，提前預定好就行了。
……
朱斌離開后。
喬國安叫上司機，坐著摩托車，去到了云溪鎮農場。
雖然他打聽到，斷肉的時間不會太長。
但，“不會太長”是多長，他心里也沒有準確答案。
還是親自去一趟，確認一下情況，這樣也方便他安排后續的事。
到了農場，喬國安直奔邵興旺的辦公室。
兩人合作多年，熟的不能再熟，自然也就不需要太客氣。
“老邵，你給我句準話，什么時候能把豬給我送過去？”喬國安開門見山道。
邵興旺給喬國安倒了杯茶，說道：“別急，頂多再等一個星期。”
喬國安緩緩點頭，如果只是一個星期的話，問題倒也不是特別大。
肉聯廠雖然主要合作方是農場，但現在不用考慮鎮上的國營企業。
靠著其它渠道，撐一個星期也能做到。
“老喬，我正有事找你呢。”邵興旺一邊說話，一邊遞過去一支煙。
喬國安看著遞來的煙，頓時警惕起來。
邵興旺這種老狐貍加鐵公雞，居然主動給他煙？
不正常！
很不正常！
“老邵，你先說什么事，不然這煙我不敢接。”喬國安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邵興旺忍不住樂道：“老喬啊，我要說的不是什么大事，看把你給嚇的。”
他把遞過去的煙收回，放到自己嘴邊。
點燃之后，抽了一口，吐出煙霧道：“一個星期之后給你送豬可以，但我是有條件的。”
“條件就是，這個月，你得給九龍煤礦預留出三千斤的肉。”
“另外，這三千斤肉，只能經一個叫趙弘毅的人手，賣到九龍煤礦。”
喬國安頓時愣住，確認道：“你說經誰的手？”
“趙弘毅。”邵興旺說道：“九龍煤礦采購科的一個采購員。”
喬國安頓時一副為難的樣子道：“老邵，不是我不幫忙。”
“給九龍煤礦預留三千斤的肉，這個肯定沒問題。”
“可經趙弘毅的手賣到九龍煤礦，這個就……有點難辦。”
頓了頓，詳細解釋道：“我不瞞你說，你剛剛說的趙弘毅我聽說過。”
“九龍煤礦采購科的科長跟我是老同學，他之前找過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賣給九龍煤礦的肉，只能由他經手。”
“并且，如果趙弘毅找過來，一兩肉都不能賣給他。”
邵興旺彈了彈煙灰，說道：“老喬，你有難處，我也有難處。”
“而且，我不是讓你幫我的忙。”
“你聽清楚了，我是在跟你講條件。”
喬國安當場眉頭一皺，語調轉冷道：“老邵，你用豬來卡我，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不覺得。”邵興旺懶洋洋的說道：“你要是覺得可笑，那你就笑吧，只要你能笑得出來。”
反正農場的豬得了病，屬于眾所周知的事。
他有正當的理由，可以拖延豬出欄的時間。
至于喬國安供不上肉，怎么跟上級領導說，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
就算喬國安往他身上甩鍋。
可那些國營單位吃不上肉，第一時間找的還是肉聯廠，找不到農場來。
喬國安深呼吸，平復一下內心的情緒，說道：“老邵，咱們這么多年的關系了，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不過，我還是很想問你一句。”
“那個趙弘毅是你什么人，你這么幫他？”
邵興旺咬牙切齒道：“他是我孫子！”
雖然趙弘毅幫他解決了燃眉之急，按理來說，他應該心存感激。
但趙弘毅多次拿捏他的做法，卻讓他感到極其惱火！
如果不是寫了字據。
如果不是擔心趙弘毅留了后手。
那么邵興旺也不會冒著得罪喬國安的風險，去跟喬國安講條件。
“是你孫子？”喬國安狐疑道：“你姓邵，趙弘毅姓趙，他怎么會是你孫子呢？”
“不是親孫子，是外孫子。”邵興旺回了一句，接著不耐煩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你就說我的條件，你答不答應吧。”
喬國安沉默片刻，點頭道：“咱們這么多年的關系了，我哪兒能不答應呢。”
同學之間的感情，不能說不深厚。
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利益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喬國安自然不可能為了朱斌，選擇跟邵興旺這位有直接利益關系的合作對象交惡。
雙方達成協定后。
喬國安離開了農場。
回返肉聯廠的路上，他有些猶豫。
想著要不要順道拐到九龍煤礦，把邵興旺提的條件，跟朱斌說一聲？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不去。
畢竟他才剛答應過朱斌，肉聯廠賣到九龍煤礦的肉，只會經朱斌一個人的手。
現在要是過去說的話，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還是等過兩天，朱斌找過來的時候再說吧。
“老同學啊，這回算我失言了。”喬國安嘆一口氣，話語中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