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姐夫這么大的官,給我安排個工作,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我要是也當官了,咱們老梅家可就算是轉運換血了,以后一輩子都是吃公糧,不用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種莊稼!”
“再說了,我要是當官了,您老臉上不一樣光彩嗎?難道你想我在那個汽修廠干一輩子,天天灰頭土臉,全身上下都是機油?”
梅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梅建軍,又連聲道。
他想過了,去汽修廠當學徒,一個月累死累活就三百塊錢,還經常被師傅罵。
要是陳啟明能給他安排個工作,又體面又賺錢,咋樣不比在汽修廠強啊!
“你小子,可以啊,會動腦子了!這樣,我等會兒就給你姐打電話,讓她明天回來一趟,到時候咱跟她商量商量。”梅建軍聽到這話,也是眼珠子一亮,抬起手,向著梅超的腦袋就種種的捋了一下,臉上滿是笑容。
他吃了一輩子苦,現在,也該享享清福,風光風光了。
這要是梅超真端上鐵飯碗,吃上了公糧,他到地底下見到祖宗都能直起腰說話。
“爸,到時候,您就等著享清福吧!”梅超慌忙拿起酒瓶,開始給梅建軍倒酒。
梅母在一旁聽著這父子倆的話,心里高興,又有些不安,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建軍,這樣不好吧?小雨和陳縣長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說了,這是違規的事,咱們這么干,不能給人家添麻煩吧?”
“這怎么叫添麻煩呢?”梅建軍一擺手,不以為然道:“一家人,互相幫襯幫襯,天經地義!再說了,他要真跟小雨成了,小超就是他小舅子,他不幫誰幫?小超要是當官了,還能給他幫幫忙,干干活呢,對他也沒壞處!”
“就是!”梅超立刻附和道:“爸說得對!姐夫幫我安排工作,那是應該的!”
梅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看著丈夫和兒子興奮的樣子,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心里總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可她也說不清哪里不對。
……
第二天,梅小雨就被急吼吼地叫回了家里。
一進家門,梅建軍就拉著她坐下,劈頭就問:“小雨,你跟陳縣長說了沒?”
梅小雨一愣,有點羞澀道:“爸,你說什么呢?”
“就他來家里的事啊!”梅建軍急切道:“你抓緊時間讓他來一趟!小超這馬上就要畢業了,到時候,工作的事,還得靠他幫忙呢!”
梅小雨的臉色瞬間變了,皺皺眉,低聲道:“爸,你說什么呢?小超的工作,讓他在汽修廠好好干,憑自已本事,靠別人算什么?我們醫院之前要把我調去辦公室,我都沒去!”
她以為父母把她急匆匆的叫回家來是有什么急事,卻沒想到,竟然是希望讓她找陳啟明走后門,幫弟弟解決工作的事情。
且不說陳啟明愿不愿意幫忙,這讓她怎么跟陳啟明張這個嘴。
陳啟明是個講原則的人,她怎么能讓陳啟明為了她犯錯誤?
而且,她本來都覺得自已有些配不上陳啟明,要是再這么做,那就感覺更配不上了。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糊涂啊?”梅建軍一聽這話,立刻急了,扯著嗓子道:“現成的關系就擺在眼前,要是不用,那不是傻嗎?再說了,那可是你親弟弟!陳啟明是你對象,幫襯一下怎么了?這種事多了去了,就咱一家嗎?”
梅超也在旁邊軟言細語的哀求道:“姐,你就跟姐夫說一聲嘛!汽修廠又臟又累太,一個月頂天了也就幾百塊錢,還不夠吃飯的。姐夫那么大的官,隨便給我安排個輕松的工作,肯定就是又體面、工資又高。到時候,我不也能更好的孝敬咱爸媽!”
“不可能。”梅小雨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道:“小超,這件事你別想了,啟明這個官,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為咱們家服務的,我不能讓他為難,更不能讓他犯錯誤。”
“犯什么錯誤?”梅建軍立刻惱了,指著梅小雨的鼻子,怒聲道:“就安排個工作,能犯什么錯誤?你這丫頭,自已出息了,翅膀硬了,就不聽話了?是不是不想幫你弟弟?”
“爸,我不是不想幫,是不能這么幫。”梅小雨站起來,冷聲道:“啟明能有今天,不容易。我不能拖他后腿,更不能讓他因為我,做違背原則的事。”
“你……”梅建軍氣得話都快要說不出來了。
“姐,你這也太自私了吧?”梅超也急了,惱羞成怒的瞪著梅小雨,道:“我可是你親弟弟!你自已一個人過上好日子了,就忍心看我受苦?”
“小超,你要真想有出息,就好好學技術,憑自已本事掙錢。”梅小雨看著他脹紅的臉,語氣放緩和了一些,低聲道:“汽修廠雖然苦,但能學到真本事,等你能獨當一面了,開個自已的修理鋪,不也挺好的嗎?”
“開修理鋪?那得等到猴年馬月?”梅超撇撇嘴,一臉不屑道。
“那我要是沒和啟明談戀愛呢?那你怎么辦?”梅小雨望著梅超,質問道。
梅超不耐煩地搖搖頭:“姐,你要是不想幫忙就直說,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以后你過你的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我吃糠咽菜!”
梅建軍也是指著梅小雨,道:“你這孩子,我真是白把你養活這么大!胳膊肘往外拐!”
梅小雨看著父親和弟弟的樣子,心里一陣發酸委屈,可她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只能低聲道:“爸,媽,我還有事,先回縣里了。”
話說完,梅小雨拿起包,轉身就走。
“小雨!小雨!”梅母追到門口,可梅小雨頭也不回地走了。
“讓她滾!”梅建軍坐在椅子上,氣得直拍桌子:“這死丫頭,真是翅膀硬了!連自已親弟弟都不幫,白養活他這么大了!”
“爸,我看姐就是怕麻煩,不想管咱們。”梅超也是一臉憤憤不平,怒聲一句后,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道:“不過,她不管,咱們可以自已想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