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利聞言,沉吟了一下。
一千斤花生不是小數目,但價值相對于一百五十斤干香菇,還差上不少。
一百五十斤干香菇,供銷社回購價,兩塊五毛錢,最少也得三百多塊錢。
一千斤花生,供銷社回購價,兩毛五一斤,才兩百五十塊。
張勝利又捏了一戳花生米入口,點頭道:
“成!就按你說的辦!明天一早,你就去倉庫拉!”
張偉立刻拍胸脯保證:
“大伯您放心,價格絕對公道,就按供銷社的回收參考價來,咱不吃虧,也不能讓朋友難做。”
張偉很快就跟張勝利談好了香菇交換的大豆和花生數量,供銷社有回收參考價,價格相當就成。
這事一定,飯桌上的氣氛更加熱絡起來。
酒足飯飽,張偉愜意地打了個飽嗝,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旁一直默默吃飯,偶爾給妹妹李慧夾點菜的李梅身上。
李梅感受到他的目光,頭垂得更低了。
張偉嘴角一扯,帶著點混不吝的勁兒,開口道:
“寡婦,你這老是借住在我大伯家,也不是個事。我張偉才跟你是親戚,晚上,你回我家住去。”
這話一出,飯桌上頓時一靜。
大伯母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張偉給頂了回去。
“大伯母,我和李梅都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已做主!”
他轉向李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寡婦,我問你一句,晚上跟不跟我去耍?”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梅臉上。
李梅的臉蛋肉眼可見地羞得通紅通紅,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里。
張勝利端著酒碗,瞇著眼沒說話。
大伯母欲言又止。
李慧則瞪大了眼睛,看著姐姐,又看看張偉,嘴巴不知不覺就翹了起來。
“點頭,還是搖頭,天色不早啦!”
張偉不耐煩地催促。
李梅心跳如鼓,她知道張偉這話意味著什么,更知道在這地方,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
她能依仗的就是,這個看起來就很混賬的男人。
李慧支支吾吾:“我……我跟你去耍...”
“哈哈!懂事!”
張偉得意地大笑起來,伸手在李梅腦袋上狠狠揉了幾下,把她原本梳理得整齊的頭發都弄亂了。
他站起身,對著張勝利說道:
“大伯,我就先歸家去了,給你耍個大孫子出來...”
這話說得粗俗直白,張勝利笑罵了一句:
“滾蛋吧你小子!”
眼神里卻并無多少責怪。
張偉志得意滿,沖著旁邊還在發愣的李慧一揚下巴:
“啞巴,別傻愣著,跟上!”
李慧嘴巴翹得老高,都能掛個油瓶了,很明顯有了小情緒,不爽張偉把她姐姐一起領回家。
但她不敢違逆張偉的意思,只能擠眉弄眼的罵空氣,跟在張偉和李梅身后。
三人回到張偉家中,暮色已經漸黑。
煤油燈亮起,稍微洗漱了一下,已然入夜。
張偉反手大門給合上,插上了粗重的門閂。
轉過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和賤笑,朝站在屋子中間,手足無措的李梅招手。
“寡婦,跟老子進屋,老子要辦你!”
李梅被他直白粗魯的話嚇得一哆嗦,臉頰滾燙,腳下像生了根一樣挪不動步。
她正遲疑著,旁邊的啞巴李慧卻先一步就往里屋鉆。
張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李慧的頭發,像拎小雞仔似的將她從門口給拎了出來,推搡到一旁。
“嗎的,你湊什么熱鬧?”
張偉嫌棄地瞪著眼。
“看著你那一身皮包骨,老子晦氣的很。就在外邊待著,給老子把風!”
李慧被揪得頭皮生疼,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只能委屈巴巴地點點頭,縮到搖曳的煤油燈照不到的陰影之中。
張偉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李梅,語氣更加不耐:
“寡婦,跟老子進屋...”
李梅扭捏著衣角,感覺那粗糙的布料都快被自已絞爛了。
她往前極其艱難地挪了一小步,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帶著哀求:
“張,張干事……晚,晚兩天成不成?我……我還沒準備好……”
張偉一聽就火了,積攢了一晚上的邪火和酒意往上涌。
他兩步跨上前,粗糙的手指捏住李梅的下巴,強迫她把低垂的臉抬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道:
“不成!老子現在就要辦了你。進屋,立刻,馬上!”
李梅嚇得臉色發白,下巴被捏得生疼,她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得閉著眼,帶著哭腔吐出實情:
“我……我那個來了。”
張偉嗤笑一聲,空著的那只手抬起來,手指一下一下用力點在李梅的腦門上,點得她腦袋往后仰。
“少跟老子來這套!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今天,老子也要辦了你!”
說罷,他不再廢話,伸手一把將李梅纖細的身子緊緊摟進懷里,半抱半拖地就往里屋帶。
李梅大驚失色,也顧不得羞恥了,掙扎著壓低聲音喊道:
“真的!我,我月事來了!沒騙你!”
張偉猛地停下腳步,摟著李梅的手臂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女人又羞又急、不似作偽的神情,感覺就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從頭淋到腳,只剩下透心涼的清醒。
“操!”
張偉低吼一聲,猛地松開李梅,轉身重重的一拳砸在里屋的門板上!
“哐當!”
一聲悶響,木門竟被張偉砸得斷了兩塊木板,露出一個大窟窿。
“他娘的!老子就想跟娘們親近一下,有這么難嗎?!”
張偉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無比憋屈。
“糙!”
他又狠狠罵了一句,發泄般踢了一腳地上的土坯。
發泄完,張偉看也沒看被嚇得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姐妹倆。
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下,陰沉著臉從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白利群。
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火柴。
“嗤~”的一聲,橘紅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點燃了煙卷。
張偉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仰頭,一口濃白的煙霧從他口中噴出,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裊裊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煩躁的表情。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張偉抽煙時輕微的咝咝聲,以及李梅李慧壓抑著的、細微的抽氣聲。
好一會兒,直到那根煙快抽完了,張偉才將目光,掃向依舊嚇得如同鵪鶉般的寡婦和啞巴。
看著她們那副可憐樣,心里的邪火和憋悶倒是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他把煙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沒好氣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別跟個木頭一樣杵著,過來坐!老子又沒怪你們……算老子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