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聲悶響。
李秀結結實實的摔在了爛泥地上!
好在最后關頭李秀雙手下意識往前一撐,頭才沒有直接扎進腥臭的爛泥里。
胸口、胳膊、褲腿瞬間被稀松的爛泥浸透,黏膩冰涼的感覺讓李秀頭皮炸開。
張偉暗罵一聲“可惜了!”,沒能看到最解氣的畫面。
不過張偉嘴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關切的腔調,幾步跳下田埂,伸手去扶李秀。
“哎喲喂!我的小姨子,你咋就這么不小心呢?來來來,快起來,摔著沒有?”
張偉嘴上說著關心的話,眼底卻全是看好戲的笑意。
李秀被他虛情假意地往上拉,渾身又沉又臟,腦瓜子被那股土腥混合著腐爛有機物的臭味熏得暈乎乎,怒火和惡心一起涌上心頭。
張偉還在那兒喋喋不休。
“你說你,不是工農兵學員嗎?”
“怎么跟從來沒下過地一樣?這水田半干不干的,踩上去別用死力氣,得用巧勁。整個鞋面平著踩上去,踩一半收一半,感覺不受力就趕緊換一處踩……”
張偉這馬后炮般的“指導”,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李秀本就崩潰的神經上。
“閉嘴!你個二流子!”
李秀猛地甩開張偉攙扶的手,因為用力過猛,自已又踉蹌了一下,濺起更多泥點。
她不管不顧,指著張偉的鼻子尖叫。
“早干嘛去了?非要等我摔了,才來說這些廢話!你就是存心想看我笑話!”
張偉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眼神陰沉下來,聲音也冷了下去:
“你叫我什么?”
“二流子!二流子!我叫你二流子!聽不懂人話嗎?”
李秀積壓的委屈、憤怒、羞恥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出來,完全忘了之前的教訓和恐懼。
周圍田里干活的社員們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停下動作看了過來。
張偉嘴角猛地向一邊歪扯,露出一抹猙獰的弧度。
“二流子?”
張偉低吼一聲。
“好啊!那老子就讓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二流子!”
話音未落,張偉猛的探身,一把狠狠抓住李秀后腦勺的頭發,根本不顧她的尖叫和掙扎,用盡全力往下一摁!
力道兇悍,直透泥漿!
“啊——!”
李秀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驚恐到極致的驚呼,聲音便戛然而止。
李秀整張臉,被張偉結結實實、毫不留情的按進了骯臟腥臭的爛泥地里!
泥漿瞬間淹沒了李秀的口鼻,窒息感和無法形容的污穢感如同糞水澆頭。
李秀四肢瘋狂抽搐,卻因為頭發被死死拽住,根本無法掙脫。
張偉感受著手底下傳來的掙扎和泥漿的咕噥聲,胸中那口因為被輕視、被冒犯而產生的惡氣,終于狠狠吐了出來!
一股無法無天的快意竄遍全身,通透到了極點!
幾秒鐘后,他才猛地一用力,抓著李秀的頭發,將她的頭從爛泥里硬生生拔了出來。
“咳!嘔——咳咳咳!”
李秀滿臉糊著厚重的黑泥,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能憑借本能劇烈地咳嗽、干嘔,試圖將嗆進氣管和嘴里的泥漿吐出來。
她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狼狽凄慘到了極點。
張偉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混不吝的、令人膽寒的狠厲,一字一句地砸進她混沌的意識里:
“秀兒,你他娘的,給老子聽清楚了!”
“面對你爹,老子可以裝孫子,可以唯唯諾諾。”
“但唯獨面對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小娘皮。”
張偉頓了頓,語氣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老子什么樣的畜生事都做得出來!”
“沒錯,老子就是二流子。十里八鄉你打聽打聽,哪個小娘皮,敢在老子張偉頭上撒野!”
張偉松開手,任由幾乎癱軟的李秀跌坐在泥濘中,手指頭虛點在李秀腦門上,補充了最后一句:
“你,也不例外。”
齊婉君站在田埂上,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鐮刀不知不覺松了勁。她從下到上,重新仔細打量起了張偉。
這跟她印象里那個趨炎附勢、欺軟怕硬的二流子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他這么勇的?
那可是大領導的千金啊!就算她齊婉君家道中落前,也不敢對哪個官家小姐做出這么出格的事來。
張偉這二流子......有點彪啊!
齊婉君下意識往后挪了半步,心里暗暗告誡自已:
以后還是少招惹他為妙。這種混不吝的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你嗎......”
李秀好不容易喘過氣,剛吐出兩個含糊不清的字,那股子不服輸的怨氣還在支撐著她。
“還敢罵?!”
張偉眼中兇光一閃,根本不給李秀說完的字,大手再次狠狠按下!
這一回,比剛才那一下更狠,更絕!
張偉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李秀整個腦袋連同上半身都重重地摁進了泥田里。
爛泥瞬間淹沒了她的頭頂,只剩下頭發在泥面上無助的顫動。
對于張偉來說,開弓沒有回頭箭。
整人就要一次整服,不然后患無窮。
今天要是讓這小娘皮緩過勁來,以后指不定怎么報復他。
至于后果?
老子張偉現在上了頭,壓根不會去想,也不在乎!
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田埂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泥漿中傳來沉悶的撲騰聲。
村民們看著張偉的兇威,嚇的腦袋都縮了起來,根本沒有任何人敢阻止張偉的施暴。
就連口頭上的勸阻也不存在。
齊婉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看著泥地里那個瘋狂掙扎的身影,又看看面目猙獰的張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好一會兒,直到泥漿里的動靜越來越弱,張偉才揪住李秀的頭發,像拔蘿卜似的把李秀從爛泥里拔了出來。
“嗬——嗬——”
李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瞳孔渙散無神。
厚厚的爛泥糊在她臉上,卻遮不住那一臉的驚懼和絕望。
這一回,她是真的怕了。
就在剛才,她分明看見了牛頭馬面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