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聞言,嗤笑一聲,壓根沒有回李薇的話。
他太清楚這娘們心里有多少鬼心眼了。
耍幾下,占點便宜倒是可以,但這種關乎他當下財路的要緊事情,還是得防著點。
張偉直接伸出手,按著李薇的腦袋,像趕小雞似的,直接將李薇給推出了門外。
張偉關上門,隔絕了門外李薇投來的幽怨目光,廚房里頓時清凈了不少。
他轉過身,看著臉頰依舊緋紅的李梅和神色復雜的李慧,咧嘴一笑:
“行了,礙事的人走了,咱們干正事!”
制作餅干這種東西,只要材料齊全,嚴格按照那小冊子上的工藝標準來操作,對于心靈手巧的李梅來說,確實不算什么難事。
張偉拿著那本小冊子,裝模作樣的指指點點,指揮著李梅稱量、混合、揉搓。
沒費多大功夫,另外兩種餅干也相繼在李梅的手中誕生了。
一種是用紅糖代替了部分白糖,加入了更多豬油,口感更加酥松,帶著濃郁紅糖焦香的紅糖桃酥;
另一種則是面皮搟得更薄,糖量稍減,烤制時間略長,口感極致香脆的甜味薄餅,同樣用小動物模具壓出了可愛的形狀。
三種餅干并排放在竹篩里,形態各異,香氣交織,誘人無比。
張偉仔細端詳著成果,心里迅速給它們定了型:
紅糖桃酥最厚實,就做成簡單的圓形,中間用手指輕輕按個小窩,樸實無華但口感扎實;
焦糖餅干不再做成動物餅干,而是做成厚度中等,維持長方形的規整造型;
動物薄餅最輕最薄,保留小兔子、小魚等形狀,精巧可愛,適合吸引眼球。
“不錯,不錯!”
張偉越看越滿意,連聲夸贊。
“寡婦,你這娘們,真是心靈手巧,做出來的東西,就是好吃!”
李梅被張偉夸的十分受用,心里像喝了蜜一樣甜,低聲道:
“都是你教得好……”
一旁站著的李慧,看著張偉對李梅又是摟抱又是捏臉的,心里酸溜溜的,氣鼓鼓的撅起了嘴,眼神里帶著委屈。
張偉哪能沒注意到她的表情,湊到李慧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媳婦,你瞎琢磨啥呢?”
“你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是我的心頭肉!”
“給我看緊點李秀和李薇那兩個丫頭,可別讓她們偷奸?;喑粤嗽蹅兊娘灨?,壞了咱們的買賣……”
這話如同靈丹妙藥,瞬間熨平了李慧那顆酸澀的心。
對??!
我才是阿偉名正言順的媳婦,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李梅再能干,也不過是……不過是幫工罷了。
看守家業,提防外人,這才是我的責任!
李慧臉上頓時陰轉晴,甚至笑出了幾分帶著癡傻氣的滿足,她用力點頭:
“嗯!偉子哥,你放心,我看著她們,誰也別想多拿一塊!”
安撫好了李慧,張偉這才用油紙仔細地包了好幾份餅干,每種都挑了些品相好的,揣進懷里,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
紅星生產大隊部,張勝利的辦公室。
張偉門也沒敲,直接推門就闖了進去。
“大伯,大伯!給你看看好東西!喲,這么多隊長都在,這是商量啥大事呢?”
屋內煙霧繚繞,紅星生產大隊下轄的好幾個生產隊長都在,個個愁眉苦臉。
張勝利披著一件舊中山裝,兩只空袖子晃晃悠悠,手里捏著個煙卷,正皺著眉頭聽匯報,頗有點大領導商討要事的派頭。
看到張偉進來,他抬了抬眼皮:
“你小子咋又來了?還是紅糖那檔子事,煩心著呢!”
張偉渾不在意,把手里的油紙包往張勝利面前的辦公桌上一放,自顧自地掏出那包紅塔山,給自已點上一根,吐了個煙圈。
“嗨!我當是啥大事呢!”
張偉語氣輕松。
“我不是說了嘛,這事包我身上了!”
張勝利還沒說話,旁邊一個黑臉膛的生產隊長就先嘆了口氣:
“偉子,知道你有點門路,可你知道今年咱們大隊,加上下面各個生產隊,攏共出了多少斤紅糖嗎?堆得跟小山似的!”
另一個隊長也接口道:
“是啊,周邊十里八鄉的都一個樣,紅糖都飽和了!供銷社那邊聽說還要壓價,我們現在愁的是四毛二都保不住,要不要趕緊先賣一批止損!”
張勝利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籠罩著他愁苦的臉:
“包你身上?你拿什么包?幾百斤小打小鬧,根本解決不了問題?!?/p>
張偉看著他們一籌莫展的樣子,卻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桌上的油紙包:
“大伯,還有各位隊長,先別急著下定論。嘗嘗我這個‘小打鬧’弄出來的新玩意兒,咱們再談紅糖的大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偉打開的油紙包上。
油紙包內露出里面三種形狀、顏色各異的餅干。
張偉挑出三塊完整的,每樣一塊,推到張勝利面前。
“大伯,您先嘗嘗,給品鑒品鑒?!?/p>
張勝利將信將疑地拿起那塊顏色最深、近乎褐紅色的圓形餅干,入手沉甸甸,頗為扎實。
他放進嘴里,小心地咬了一口。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不同于普通桃酥容易掉渣的酥,這塊餅干是帶著一種韌勁的酥松,牙齒陷進去的瞬間,能感受到明顯的阻力,隨即是更為徹底的崩解。
濃郁的紅糖焦香混合著豬油特有的醇厚葷香,瞬間在口腔里爆開,甜得恰到好處,絲毫不膩,反而有種獨特的、令人回味的甘醇。
張勝利的眼睛猛的睜大了一些,沒說話,又拿起那塊長方形的焦糖餅干。
這塊口感更脆硬一些,焦香更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甜交織的韻味,層次感分明。
最后是那塊小巧可愛的兔子薄餅,放入口中,咔嚓一聲清脆,濃郁的奶香和清甜彌漫開來,與他之前吃過的任何餅干都不同。
三塊下肚,張勝利咂咂嘴,意猶未盡。
張勝利沒急著評價,而是對其他隊長揮揮手:
“都愣著干什么?嘗嘗!都嘗嘗!”
“這比那個骨頭餅干都要好吃!”
“也就我的好大侄,才有這個本事,弄來這么高級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