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溫熱,一觸即分。
秦風并沒有進行更深入的動作,只是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蓋上薄被。
他的手臂如同鐵箍,將云清雅牢牢禁錮,不留一絲縫隙。
云清雅的身體徹底僵住,屈辱與羞憤讓她渾身都在發(fā)燙,整個人仿佛被煮熟的蝦子。
她一夜無眠。
……
第二天,天色微亮,秦風已經起身。
他穿戴整齊,昨夜帳中的旖旎與霸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峻。
“來人。”
“侯爺!”
岳山掀簾而入。
“傳令下去,全軍動手,為村中所有遇難的鄉(xiāng)親,制作棺槨。”
岳山重重點頭:“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天策營,都動了起來。
沒有哀樂,沒有哭嚎,只有刀斧劈砍木板的聲音,在死寂的村莊里回蕩。
八百悍卒,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死囚,此刻卻都沉默著,用隨身攜帶的工具,為那些素不相識的村民,制作著一口口簡陋的木棺。
秦風緩步走進那間最慘烈的院子,走到那具早已冰冷的嬰孩尸體旁,緩緩蹲下身。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干凈的白布,動作輕柔地,蓋在了那張稚嫩卻已青紫的小臉上。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身上的殺氣,冷如萬載寒冰。
一個時辰后。
一百多口簡易的棺槨,整整齊齊,擺放在村口的空地上。
“全軍,開拔!”
秦風翻身上馬,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然而,這一次,八百悍卒并未騎馬。
他們兩人一組,默默地抬起一口口沉重的棺槨,邁開沉凝的步伐,跟在秦風身后,朝著東方那座雄城的輪廓,一步步走去。
沒有軍旗,沒有號角。
只有八百個沉默的壯漢,抬著上百口棺材。
這支詭異而悲壯的隊伍,像一條黑色怒龍,攜帶著滔天的怨氣與殺意,壓向泉州州府。
所過之處,萬籟俱寂,連飛鳥都不敢啼鳴。
這是一場浩大的送葬。
也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宣戰(zhàn)!
……
泉州城,城墻高聳,氣勢恢宏。
城門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當秦風率領的這支“送葬”大軍,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時,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支軍隊?”
“不對!他們……他們抬著的是什么?棺材?!”
守城的泉州衛(wèi)士卒們,先是驚愕,隨即臉上便露出了譏諷和不屑。
“他娘的,大清早抬著棺材來州府,晦氣!哪來的瘋子!”
“看他們那破爛樣,八成是哪里來的潰兵,想來泉州討飯吃吧?”
“管他們是誰,敢?guī)н@么不吉利的東西來,讓他們滾遠點!”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機括聲。
“哐當——!”
厚重的城門,在他們面前,轟然關閉。
城樓上,一個身披甲胄的校尉,在一群親兵的簇擁下,探出頭來,滿臉倨傲地向下厲聲呵斥。
“城下何人!竟敢攜帶棺木,沖撞州府!還不快快滾開!”
此人正是泉州南門守將,周通。
李玄霸一看這陣仗,頓時怒火攻心,提著紫金錘就要上前。
“他奶奶的!一群看門狗也敢囂張!看俺不砸了這鳥門!”
“玄霸,回來。”
秦風抬手,制止了他的沖動。
他催動戰(zhàn)馬,獨自一人,緩緩行至城門之下。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秦風沒有看城樓上的周通,而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圣旨,高高舉起!
陽光下,那圣旨上的“奉天承運”四個大字,熠熠生輝,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乃當今圣上親封,蕩寇校尉,秦風!”
秦風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四方,壓過了城門口所有的嘈雜。
“奉旨,清剿東南倭寇!”
他猛地一勒馬韁,調轉馬頭,手中長槍指向身后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棺槨隊伍。
“昨夜,泉州治下望海村,全村一百三十七口,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三月嬰孩,盡數遭人屠戮,無一幸免!”
“此便是證物!”
“本侯今日,要面見泉州節(jié)度使陸莽,親口問一問他!”
“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為何會有此等人間慘案發(fā)生!”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屠村?一百多口人全死了?”
“天哪!望海村……那不是離這兒才三十里地嗎?”
“太慘了,連官兵都抬著棺材來告狀了!”
一時間,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無數道或同情,或驚懼,或質疑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了城樓之上的周通。
然而,城樓上的周通,臉上卻沒有半分同情。
他與身邊的幾個士卒對視一眼,竟齊齊發(fā)出了嗤笑聲。
“我當是什么大事!”
周通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地說道:“不就是死了幾個泥腿子嗎?值得你這么大張旗鼓?”
“再說了,肯定是那些該死的倭寇干的!”
“我們節(jié)度使大人,日理萬機,自然會為他們嚴查兇手,用得著你在這里大呼小叫?”
周通話鋒一轉,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對秦風說道。
“本將看你也是朝廷命官,給你個面子!”
“現(xiàn)在,立刻把這些晦氣的東西,全都給老子扔到城外的亂葬崗去!”
“然后,你一個人進城來,向節(jié)度使大人匯報!”
周通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否則,這泉州城的大門,你休想踏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