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回轉(zhuǎn)。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聚焦于那條被顧長歌以無上偉力強行轟出并暫時穩(wěn)固的空間通道之內(nèi)。
顧長歌，此刻正全神貫注。
以自身那正在緩慢衰退但依舊磅礴浩瀚的力量，強行梳理著通道內(nèi)狂暴混亂的空間亂流。
穩(wěn)固著這條脆弱的前行之路。
畢竟按照正常流程來說，只有領(lǐng)悟道文長河里的蝌蚪文，才能被接引到第三關(guān)。
但顧長歌不安常理出牌。
一拳轟出，強行打開了通往第三關(guān)的通道。
此時，通道內(nèi)，顧長歌的手臂，堅實而有力，穩(wěn)穩(wěn)地攬著鳳天圣尊那柔韌而曼妙的腰肢。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這具嬌軀是何等的僵硬。
更有一股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的冰冷殺意和滔天屈辱感。
如同無數(shù)根細密的冰針，不斷試圖刺穿他的護體神光，侵蝕他的心神。
“唉……”
顧長歌在心中暗自嘆息，這聲嘆息充滿了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師尊啊師尊，您這又是何苦呢？”
“弟子此舉，實乃情非得已，是為了救您脫離那詭異棋局。”
“避免您被那幕后黑手徹底操控啊！”
“您如今記憶混亂，靈臺蒙塵，視我為生死大敵。”
“這份殺意，這份屈辱，弟子感同身受，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師徒情誼，如山高，似海深，弟子從未敢忘懷分毫。”
“可如今，卻要被迫對您出手，甚至即將要做那更為大逆不道之事……”
更麻煩的是，與懷中師尊這棘手狀態(tài)并行的。
是他體內(nèi)那正如同退潮般緩緩流逝的力量。
那由神秘因果律所賦予的“無敵”狀態(tài)。
那執(zhí)掌乾坤、言出法隨的無上權(quán)柄，正在一點點離他而去。
那十五分鐘的短暫時限，即將走到盡頭。
每一分，每一秒。
他都能感覺到那種掌控力的細微減弱。
那種與天地法則深度鏈接的逐漸剝離。
“時間……不多了！”
“必須！必須在因果律效果徹底消失之前。”
“找到一個暫時解決師尊目前這記憶混亂、視我為敵狀態(tài)的辦法！”
“否則，一旦我陷入虛弱期，而師尊依舊保持敵意。”
“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們兩人，恐怕都要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他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方法，又不斷地將其否定。
“強行修改一位半步人仙的記憶。”
“尤其是鳳天圣尊這般道心堅定的存在。”
“這無疑是極其危險，并且后患無窮的舉動！”
“稍有不慎，輕則可能導(dǎo)致師尊的赤子道心出現(xiàn)永久性的裂痕，境界永遠停滯不前，甚至滋生無盡心魔，日夜侵蝕其神魂。”
“重則……重則可能直接引發(fā)其道基崩碎，神魂受損。”
“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化為烏有，甚至……有性命之危！”
“這代價，太大了！這風(fēng)險，太高了！”
但是，冰冷的現(xiàn)實就擺在面前。
由不得他猶豫，由不得他選擇更穩(wěn)妥、更溫和的方案。
“眼下，我別無選擇！”
“放任一個記憶混亂、靈臺蒙塵、視我為生死仇敵的半步人仙在身邊。”
“這無異于懷抱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恐怖星辰！”
“尤其是在我即將進入那無法避免的虛弱期的時候。”
“這更是取死之道！”
“我不能賭，賭師尊會在關(guān)鍵時刻恢復(fù)清醒。”
“我不能賭，賭那幕后黑手沒有后續(xù)手段再次影響師尊！”
“我必須掌握主動權(quán)。”
“哪怕……哪怕這主動權(quán)的代價，是褻瀆，是罪孽！”
最終，所有的猶豫和顧慮，都被現(xiàn)實壓力所碾碎。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那是一種破釜沉舟，一種不得不為的決絕！
下一刻，他眼神一凝，寒光乍現(xiàn)！
趁著那無敵因果律最后的力量尚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尚未完全消退。
他并指如劍，那修長而有力的指尖之上。
瞬間繚繞起璀璨而神秘，蘊含著世間萬物生滅輪回至理的因果道則！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能貫穿過去未來！
顧長歌沒有任何猶豫。
手指帶著一種凌駕于一切之上的規(guī)則力量。
輕柔而又堅定地點向了鳳天圣尊那光潔如玉、散發(fā)著瑩瑩圣輝的眉心！
“師尊，請您暫且忍耐，待到日后您記憶恢復(fù)，靈臺清明，要打要罰，要殺要剮，弟子顧長歌，絕無半句怨言，必定引頸就戮，以償今日之罪！”
“螻蟻！爾敢！！”
鳳天圣尊雖然被制，但靈覺仍在。
在那手指點來的瞬間，她美眸圓睜。
瞳孔之中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怒火與冰寒徹骨的殺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她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代表著天地本源意志的規(guī)則力量。
正如決堤的洪流，試圖強行侵入她最為核心、最為隱秘的識海深處。
篡改她最根本的記憶認知，扭曲她最真實的自我！
這是比殺了她還要令她感到屈辱和恐懼的事情！
“本座乃業(yè)火圣尊！半步人仙！”
“豈容你如此褻瀆！！”
她拼命地凝聚著殘存的神魂之力，構(gòu)筑起一道道堅固的壁壘。
然而，現(xiàn)實是殘酷的。
在完整的超越了此界理解范疇的因果律面前。
即便是半步人仙那強大無匹的意志，那堅如磐石的赤子道心。
所進行的抵抗，也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如此的脆弱不堪。
那璀璨的道心光芒，在因果道則的侵蝕下，如雪遇熱碳，迅速消融。
“敕令·易！”
顧長歌面色肅穆，口中發(fā)出一聲低沉而古老的道音。
如天帝頒布法旨，言出法隨！
指尖的光芒在這一刻暴漲到了極致。
無數(shù)細密如發(fā)絲，閃爍著命運光澤的因果絲線。
強行突破了鳳天圣尊神魂的最后防線，沒入了她那光潔的眉心之中！
“嗯啊……！”
鳳天圣尊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嬌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在承受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巨大痛苦。
她那絕美的臉龐上，瞬間閃過無數(shù)復(fù)雜至極的情緒！
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片空洞的迷茫和混亂。
她那原本清澈銳利如星辰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焦距。
變得朦朧而渙散。
最終，她那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
無力地閉合了起來。
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暫時的沉眠之中。
“師尊，有我在，誰都不能再傷害到你，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