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夫人嘴角揚起笑意，“芙蓉該十五了吧，可曾議親了，她從小就長得好看，現在應該是個大美人了。”
她是真的把哥哥家的孩子視如己出，捧在手心供著的。
這些年離得遠，東西物件兒可沒少往永安送。
若是稚子無辜也就罷了，可孟芙蓉親眼目睹月娥被害，竟像個沒事人似的，這些年終究是錯付了。
薛孟兩位夫人如今在暗地里較勁兒，再加兩家的婚約沒有過過明路，孟夫人脫口而出，“芙蓉還小，我們想多留幾年呢。”
丞相夫人不動聲色的說，“我還想著京城如今青年才俊云集，是個議親的好時機呢。”
說完，丞相夫人故作吃驚狀，“嫂嫂，你該不會是送芙蓉來選秀的吧。”
“怎么可能，芙蓉連郡里的初選都沒有報名。”薛夫人雖然眼高手低，嫌棄孟家門楣，可是要悔婚也是他們先開口才對，孟芙蓉想攀高枝去選秀，門都沒有。
“沒報名有什么打緊的，為了防止地方官員一手遮天，禮部每年都會留幾個名額，符合條件又是自愿參選的，也是有機會參加選秀的。”
丞相夫人等她貼身伺候的嬤嬤說完才出聲呵斥，“怎么那么沒規矩，主子說話，那里輪得到你開口了，自己下去領罰。”
嬤嬤自知失言，連忙賠不是，“夫人恕罪，奴婢看見孟夫人，只覺得親切無比，一時間忘了這里是京城，不是永安，夫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孟夫人，您救救我呀。”
嬤嬤是丞相夫人的陪嫁丫鬟，出自孟家，故而會這般說。
丞相夫人突然發火，薛孟兩位夫人都嚇了一跳，不敢言語。
可嬤嬤開口求救，孟夫人想裝死也裝不下去了，便開口說，
“阿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從小伺候你，就看在嫂子的面子上饒了她這一回吧。”
丞相夫人依舊滿臉怒氣，“這么些年了，一點兒記性也不長，今日看在嫂嫂的面子上饒你一命，下次再犯，你就滾去做粗使丫頭。”
嬤嬤感激涕零，對著孟夫人謝了又謝。
這個插曲半點沒影響丞相夫人的興致，轉眼她又看向薛夫人問道，“我記得令公子跟月娥同歲，他這次來是趕考嗎，是我們月娥福薄，令郎長得一表人才，待他取得功名，只怕門檻都要被踏破，以后前途無量呢。”
當母親的，誰不覺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薛夫人聽了這話，竟半點沒覺得這是丞相夫人的客套話，心里越發覺得孟芙蓉配不上自己的兒子了。
丞相夫人熱情洋溢，薛孟兩位夫人卻不歡而散。
臨走的時候，丞相夫人的嬤嬤追了出來拉著孟夫人道謝，孟夫人心里一直記掛著選秀的事，找借口把薛夫人支走了。
之前孟夫人是絕對不會把一個丫鬟放在眼里的，可是如今，她是丞相府的嬤嬤，那就不一樣了。
她拉著嬤嬤的手說，“阿英就是脾氣大點兒，不會真的罰你，你別往心里去。”
不想那嬤嬤竟紅了眼眶，“孟夫人，丞相府規矩大，夫人生氣也是應該的，今日多謝你。”
孟夫人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心里的疑問，“現在去禮部報名選秀當真來得及嗎，那么多人呢，去了也未必有勝算。”
后面這句話，是孟夫人的自言自語，她心里還是有疑慮的。
“孟夫人，芙蓉小姐從小就是美人胚子，孟家又是永安旺族，肯定能行的。”
嬤嬤謹慎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人之后才低聲接著說，
“孟小姐是夫人的親侄女，丞相的侄女，單是這個名頭說出去，有幾個人能比得上。”
孟夫人越發心動了，嘴上依舊說，“話雖如此，可你們家老爺剛正不阿，怕是不會幫忙的。”
鄭見賢她是了解的，不然早些年也不至于對他下手。
嬤嬤笑了，“夫人，人是會變的，就說我們夫人，以前脾氣多好的一個人，現在還不是派頭十足，這都是跟京城的貴婦們學的。
我們老爺也是一樣的，雖然貴為丞相，可上頭不是還有皇上呢，皇上一句話，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他也需要有個人能跟皇上說上話。”
孟夫人不夠聰明，嬤嬤的話說得很直白。
消化了嬤嬤的意思，孟夫人心里還是沒底，“這……”
嬤嬤不再多言，只說，“我是感念夫人今日幫我求情才說的這些話，我們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孟小姐去選秀的，現在，她是永安出來最尊貴的女子，孟小姐若是入了皇上的眼，她也是要給小姐下跪的。”
“所以阿英剛才才這么生氣。”孟夫人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糊涂了，“不對呀，若真是如此，鄭丞相也又怎么會幫我們。”
“我們老爺已經在秀女里面物色了，但是，親侄女不比別人更放心嗎，只要孟小姐進入了初選，后面的是，夫人愿不愿意，還不是得看老爺的。”
嬤嬤說完，又在孟夫人耳畔低聲說道，“我家那口子在老爺身邊當差，也是說得上話的，到時候我讓他提點一二，這事就成了。”
孟夫人越聽越覺得此事可行，嬤嬤又說，“只是夫人，我不想做一輩子奴婢，待孟小姐變成娘娘，求您跟她說個情，讓我們夫人將賣身契給我，我就知足了。”
“阿英待你不好嗎？”孟夫人拉著嬤嬤的手關切的問道，心里已經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個嬤嬤了。
回到孟家在京城的院子，孟夫人的火氣都在臉上，“孟祈年，你天天說你妹妹對咱家有多好，你看看這個院子，只有兩進，事人住的地方嗎，這連她丞相府的下人房都不如。”
孟芙蓉一臉吃驚，“丞相府有那么好嗎，下人住的都比這院子好？”
“不止如此，你的好妹妹還故意不讓嬤嬤說，咱們芙蓉可以到宮里去當娘娘。”
此言一出，孟祈年跟孟夫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進宮當娘娘，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孟夫人把嬤嬤的那套說辭跟夫君和女兒說了，孟芙蓉半天沒回過神，孟祈年則是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孟祈年有揚眉吐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