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薄景淮腦子里在想什么,在旁人看來,太子爺就是目不轉睛,認真聽課。
沈清玥坐在他旁邊,翻開琴譜,小聲說,“景淮,有首新曲子我練好了,你今天有空嗎?要不要提前聽聽?”
薄景淮嗯了一聲,敷衍得很。
隨即又反應過來,“不了,后面有機會聽。”
沈清玥也不介意,繼續輕聲細語地說著話。
她說一句,薄景淮應一聲,不多不少。
但眼睛一直看著前面。
……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終于結束了。
教授說下課,所有人都沒動,眼睛不約而同盯著后排。
薄景淮站起身。
沈清玥也跟著站起來,“景淮,你要回公寓嗎?我開車了,可以送你。”
“不用。”薄景淮說,“我自已走。”
他邁開長腿往外走,經過蘇靜笙身邊時,腳步沒停。
小姑娘低頭整理琴譜,也沒抬頭。
兩人像陌生人,馬上就要擦肩而過。
但就在那一瞬間,薄景淮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
很輕的一下,一觸即分,沒人察覺。
蘇靜笙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收拾東西。
薄景淮走出了教室,沈清玥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教室里這才活過來。
“我的天,薄少真的好帥。”
“沈學姐跟他好配啊。”
“你們說,他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肯定啊,都一起走了。”
“真是羨慕死了。”
蘇靜笙走出教室,到樓梯口時,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薄景淮發來的。
【晚上七點,小樹林等我。】
蘇靜笙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字回復。
【不是說表面上不熟嗎?】
薄景淮很快回。
【所以讓你七點來,那時候人少。】
蘇靜笙打字。
【好。】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唇角悄悄彎了。
地下戀啊。
怎么感覺像偷情,好刺激呀。
……
傍晚七點,天還沒完全黑透。
小樹林里光線更暗,樹影幢幢,偶爾能聽見遠處球場傳來的隱約喧嘩,更襯得這里安靜。
蘇靜笙到的時候,薄景淮已經在了。
他靠在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干上,雙手插在褲袋里,黑色襯衫的領口松了一顆,露出小片鎖骨。
看見她來,薄景淮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蘇靜笙頭發和下午不一樣了,松松地編成辮子,搭在一側肩頭,發尾系了根同色系的絲帶。
她腳步放輕,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臉看他。
薄景淮沒說話,只是盯著她,那眼神有點嚴肅,像好學生盯著壞學生。
蘇靜笙被他看得心里打鼓,長睫毛撲閃了兩下,小聲開口:“景淮,怎么了呀?”
她以為自已哪里露餡了。
可她從一開始就是明牌,身體需要他的信息素,這不算騙人吧?
薄景淮看了她好幾秒,才開口,聲音低沉:“蘇靜笙。”
“嗯?”
“你的壞毛病還是沒改。”薄景淮說,語氣帶著點訓誡的意味。
“上課不好好聽課,發呆走神。”
蘇靜笙愣了一下。
就為這個?
她眨眨眼,軟聲解釋:“我沒有呀。”
“還沒有?”薄景淮挑眉。
“我坐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教授講樂理的時候,你眼睛一直看著窗外,魂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體帶來壓迫感,籠罩住她。
“你這樣期末考要怎么過?”薄景淮看著她。
“事先聲明,本少爺可不會幫你作弊。”
蘇靜笙張了張嘴,想說她根本不需要作弊。
這個世界音樂斷層,那些被奉為經典的理論,在她原來那個世界只是入門。
教授講的那些,她早就爛熟于心,甚至比教授懂得還深。
小姑娘剛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腦子里閃過勾男人法則第一條:要讓他花心思。
花時間,花精力,花了心思,心自然就會偏。
蘇靜笙垂下眼,再抬起時,眼眶已經紅了。
淚珠要掉不掉地含在眼睛里,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委屈:“我就是聽不懂嘛。”
薄景淮怔住了。
他看著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樣,唇瓣微微抿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薄景淮心里那點教訓人的念頭,瞬間散了。
他反思,自已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他想起蘇靜笙從前是蘇家大小姐,家里雖然不算頂級貴族,但也是小貴族出身。
她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就算什么都不會,也有家族一直養著。
那些枯燥的樂理,她本來就可以不懂。
是蘇明德太無能,把女兒養得嬌嬌氣氣,腦袋空空,卻又突然破產,不能養她一輩子。
又不是她的錯。
他不該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