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推開車門,邁步下車,動作利落地翻過圍墻,落地時一點聲響都沒有。
夜晚的莊園很安靜,只有巡邏的護衛偶爾經過。
暴君避開所有耳目,悄無聲息地來到主樓。
門鎖著。
他抬手,無形的精神力探出,門鎖內部傳來咔噠聲。
暴君推門走進去,沿著樓梯直接上三樓。
書房門口,門開了。
裴子羨站在門內,手里拿著杯水,正要往外走。
看見門外的人,他動作頓住。
“景淮?”裴子羨有些意外,“你怎么……”
話沒說完,他看見了薄景淮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平時和氣,只有毫不掩飾的漠視。
裴子羨后背一涼。
他往后退了半步,握緊了手里的水杯,“你……”
“進去。”暴君開口。
裴子羨轉身走回書房,暴君跟進去
裴子羨把水杯放在桌上,轉過身,看向薄景淮。
“這么晚過來,有事?”他聲音還算平靜。
暴君沒說話。
他走到書桌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身子往后靠,手臂搭在扶手上。
裴子羨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薄景淮,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熟悉的痕跡。
但找不到。
眼前這個人,雖然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
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冰冷,隨時能見血。
“坐。”暴君開口。
裴子羨在書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兩人隔著幾米距離,沉默在空氣里蔓延。
過了很久,暴君才慢悠悠開口,帶著嘲弄:“你那點小心思,你以為他沒察覺?”
裴子羨手指收緊。
“只是他珍惜你們罷了。”暴君繼續說,眼神落在裴子羨臉上。
“薄家上一輩死絕了,上上輩只剩個老爺子,這一代就他一個獨苗。”
“你們三個,加上沈清玥,算是一個圈子長大的青梅竹馬。”
“他珍惜這點情分。”
暴君頓了頓,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裴子羨。
“可我不一樣。”
“不純粹的東西,我向來不屑要。”
裴子羨喉結滾了滾,想說話,喉嚨卻發干。
以前面對景淮,他雖然也敬畏,但心里有底。
因為景淮道德底線高,重感情,做事有分寸。
可眼前這個人……
沒有底線,沒有分寸,只有赤裸裸的殺意。
他第一次感覺到真正的畏懼。
暴君聲音冷下來,“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
“看在你以前給他收拾爛攤子、替他考慮的份上,我只警告。”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俯身靠近裴子羨。
距離很近。
“下次,”暴君一字一句,“別說兄弟。”
“我會殺了你。”
話音落下,書房里死寂。
裴子羨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暴君直起身,轉身往門口走,腳步聲漸遠。
裴子羨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直到書房門被風吹得輕輕合上,發出輕微的響動,他才猛地回過神。
手在抖。
他低頭,看著自已發抖的手指,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原來是這樣。
景淮居然是雙重人格。
剛剛那個人,才是真正的頂級Enigma。
才是傳聞中那個十三歲分化當天,就殺了三萬人的……怪物。
——
布加迪駛離裴家莊園,融入夜色。
薄景淮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出手機。
他撥通電話,聲音很冷:“蘇靜笙的基因數據能查到嗎?”
電話那頭恭敬回答:“薄少,可以的。”
“那就測。”薄景淮說,“測我和她的匹配度。”
“現在?”
“現在。”
掛了電話,薄景淮盯著前方路面。
街燈的光線一道道掠過車窗,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覺得匹配度不可能低。
裴子羨九十二?
那他和蘇靜笙至少得有九十五。
車子駛入公寓地下車庫時,手機震了。
薄景淮停好車,拿起手機,是基因匹配度檢測報告發過來了。
他點開,視線落在最后那個數字上。
80%。
薄景淮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不死心刷新了一次,數字沒變。
就是八十。
比裴子羨低了十二個點。
憑什么?他是九十二。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