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他伸手,拍拍孫子的手。
“好,好。”
薄景淮轉回頭,“爺爺,這幾天發(fā)生了什么?S國怎么樣?”
老爺子壓下那些紛亂的情緒,開始說,“你昏迷的時候,出了大事。”
“北歐聯(lián)合美洲、法國那邊,總共二十三個國家,成立了聯(lián)邦。”
薄景淮皺眉,“這么快?”
“嗯。”老爺子點頭,“他們動作很快,從開始到落地,不到一個月。”
薄景淮靠在床頭,手指在床單上敲了敲,“誰在牽頭?”
老爺子看著他,慢慢說,“名義上是蘇靖和謝觀止。蘇靖代表AO群體,謝觀止代表Beta。”
“但真正核心的,不是他們。”
薄景淮抬眼,“是誰?”
老爺子盯著他,“蘇靜笙。”
薄景淮眉頭動了動,“那個……我的敵人?”
“對。”老爺子點頭。
“她是唯一的SSS級的Omega,精神力很強,能攻擊,也能安撫AO。”
“在一次大賽中,她彈琴的時候,能無差別安撫Alpha和Omega,哪怕不在易感期和發(fā)情期,也都感覺舒服穩(wěn)定。”
薄景淮沒說話。
老爺子繼續(xù)說,“現(xiàn)在各國對高等級的Omega有了新認知,她隱隱成了聯(lián)邦的核心,那些國家的AO群體,都認她。”
薄景淮垂下眼,沉默了幾秒,“聯(lián)邦那邊,在推什么?”
“平權,ABO平權。”老爺子說。
“最弱勢的Omega,享受最高保護法,Beta的地位也在往上抬。”
薄景淮開口,“有意思。”
老爺子看著他,“景淮,你想起什么了嗎?”
薄景淮搖頭,“沒有。只是覺得,這個蘇靜笙,確實是最大的敵人。”
他抬起眼,眼神冷冽,“沒有她,聯(lián)邦就失了凝聚力。”
“謝觀止一個人,說服不了整個有權有勢的AO群體。”
“蘇靖也只是S級的Alpha,不足為懼。”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點頭,“你說得對。”
薄景淮掀開被子,想坐起來。
老爺子按住他,“你干嘛?”
“起來活動活動。”薄景淮皺眉,“躺了太久,骨頭都僵了。”
老爺子沒松手,“先躺著,讓醫(yī)生來看看。”
薄景淮看著蒼老的爺爺,重新靠回去,“好。”
老爺子松了口氣。
醫(yī)生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護士。
薄老爺子退到一邊,看著他們圍在床邊,量血壓,測心率。
薄景淮任他們擺弄,靠在床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過了十幾分鐘,醫(yī)生直起身,轉向老爺子。
“薄老,各項指標都恢復得很好,血壓心率正常,傷口在愈合,沒有感染跡象。”
老爺子點頭。
醫(yī)生頓了頓,又說:“最嚴重的是腦部,當時顱內出血,能醒過來已經是奇跡,剛才簡單測了下認知功能,邏輯、記憶、反應都沒問題。”
老爺子看了薄景淮一眼,示意醫(yī)生出去說。
兩人走到走廊里,門輕輕關上。
薄老爺子問:“那他為什么不記得那個人,但其他事都記得清楚?”
“薄老,記憶神經一直是醫(yī)學界最神秘的領域。”
“薄少這種情況,應該是人格融合的過程中,兩個人格最逆反的那一面,本能地選擇遺忘了威脅他們融合的東西。”
老爺子皺眉,“威脅他們融合的東西?”
醫(yī)生點頭,“兩個人格之前都在爭,爭什么呢?據(jù)我推測,應該是某個執(zhí)念。融合的時候,這個執(zhí)念成了最大的障礙。為了活下去,為了融合成功,他們本能地把這個執(zhí)念封存了,或者說是遺忘了。”
老爺子沉默了幾秒,“那,有可能想起來嗎?”
醫(yī)生搖頭,“說不準,可能永遠想不起來,也可能某天受到刺激,突然想起來,這沒法預測。”
老爺子點頭,“好,我知道了。”
醫(yī)生離開。
老爺子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秦烈站在樓梯口,看見老爺子過來,立刻站直。
“老爺。”
薄老爺子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秦烈,你跟我來。”
兩人走進旁邊的房間,門關上。
老爺子轉過身,盯著秦烈,“所有景淮和蘇靜笙有關的公開信息,全部抹除。”
秦烈一愣,“可是家主不會同意……”
“他忘記了。”
“網(wǎng)上,媒體,檔案,照片,一個字都不許留,能做到嗎?”
秦烈咽了咽口水,“能,但有些信息可能已經被國外……”
“國外我不管。”老爺子抬手,“只要S國境內,只要薄家能控制的范圍內,全部清干凈。”
秦烈點頭,“是。”
老爺子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
“還有,知道他們事的人,全部三緘其口。大貴族,小貴族,S大,裴家剩下的那些人,還有薄家上下所有人,誰要是透露了半分——”
“害了我的孫子,我就讓他們全家都去死。”
秦烈后背一涼,他低下頭,“是。”
老爺子看著他,“秦烈,你跟景淮最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秦烈抬起眼,“明白,家主不記得了,就不該再想起來。”
老爺子點頭,“去吧。”
秦烈轉身,大步離開。
老爺子站在原地,看著窗外。
外面夜色濃重,燈火稀疏。
他想起剛才薄景淮醒來時的樣子。
那聲爺爺,叫得他心都碎了。
忘了就好。
忘了,就不用疼了。
景淮,該有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