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山公路。
黑色的帕加尼幽靈般滑過彎道,車身低矮,線條凌厲,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薄景淮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副駕的椅背上。
他穿著簡單的黑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緊實的肌肉線條。
蘇靜笙坐在副駕,奶白色的針織開衫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里面是條淺粉色的吊帶裙。
她系著安全帶,兩只手抓著身側的扶手,杏眼瞪得圓圓的。
“你開慢點呀。”她小聲說。
薄景淮側頭看她一眼,唇角彎了彎,“這還慢?我還沒踩油門呢。”
蘇靜笙抿了抿唇,“那你也慢點。”
“怕?”
“有點。”
薄景淮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
“放心。”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有你在車上,我比誰都小心。”
蘇靜笙看著他,沒說話,但抓著扶手的手松了松。
車子繼續往山上開,盤山公路一圈一圈繞上去,每個彎道過去,視野就開闊一點。
薄景淮開得確實慢,慢到后面有輛車超過他們時,還按了兩聲喇叭。
他不在意,只是握著蘇靜笙的手,穩穩地開。
“你以前很喜歡賽車?”蘇靜笙問。
“嗯。”薄景淮點頭,“十六歲開始,瞞著爺爺偷偷玩。”
“偷偷玩?”
“因為老爺子不同意,覺得危險。”
蘇靜笙眨眨眼,“那你贏過嗎?”
薄景淮側頭看她,那眼神有點得意,“我參加的,沒輸過。”
蘇靜笙笑了,“吹牛。”
“不信?”薄景淮挑眉,“等會兒讓你看看什么叫技術。”
他松開她的手,換了個檔位,油門輕輕一點。
車子竄出去,速度瞬間提上來。
蘇靜笙驚呼一聲,又抓住扶手。
薄景淮沒再加速,只是保持這個速度,穩穩過了一個彎。
車身傾斜,輪胎抓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蘇靜笙身子往他那邊歪了歪,肩膀抵在他手臂上。
薄景淮低頭看了眼她靠過來的樣子,唇角彎了彎。
“還怕嗎?”
蘇靜笙搖頭,又點頭,“一點點。”
車速又慢下來。
盤山公路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山頂觀景臺,整座城市的夜景鋪在腳下。
萬家燈火,遠處的地標建筑亮著燈,像星河墜落人間。
薄景淮把車停在最角落的位置,熄了火。
四周很安靜,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蘇靜笙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好漂亮。”
薄景淮沒看窗外,只是盯著她。
她趴在車窗上,側臉被城市的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睫毛翹翹的,唇瓣微微嘟著。
他伸手,把她撈回來。
“唔——”蘇靜笙被他拉進懷里,坐在他腿上。
超跑的空間本來就逼仄,她坐過來,整個人蜷在他懷里,后背抵著方向盤。
薄景淮的座椅往后調了調,勉強給她騰出點空間。
蘇靜笙摟著他的脖子,兩條細白的腿懸著,腳上的涼鞋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一只。
“干嘛呀?”她小聲問。
薄景淮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車內沒開燈,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光影在他臉上明滅。
他抬手,拇指蹭了蹭她的臉頰。
“從前,我最喜歡晚上一個人開車上山。”
“開到山頂,熄了火,坐在這里看夜景。”
蘇靜笙看著他,“一個人?”
“嗯。”薄景淮點頭,“有時候秦烈跟著,但我不讓他上車。”
“就在車里坐著,看著外面的燈,心里空落落的。”
“知秋死了,身邊的朋友也不是真的朋友,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甚至,知秋是間接死在我手上的,我很難過。”
蘇靜笙沒說話,只是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