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蘇清禾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傻的？其實根本就沒用，他們是我的監護人，就算鬧到法庭，最后也只會落個不痛不癢的懲罰罷了……”
江澈微微嘆了口氣，他倒是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惋惜的同時，他更多的還是對蘇清禾的心疼，這丫頭才多大啊？
十八歲，本該是在父母懷里撒嬌、在學校里無憂無慮讀書的年紀，她卻已經在想著怎么用法條來為自己爭取合法權益。
“是挺傻的。”
江澈沒忍住又在她頭頂揉了一把，把她剛理順的頭發再次揉成了雞窩，“你想啊，你費勁地跟那群流氓講法律，那豈不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說不清嗎。”
蘇清禾護著腦袋，小聲辯解：“可是總比什么都不做強呀……”
“清禾，我不是否定你之前做過的努力，我想說的是既然遇到了我，那你就不用再這么費勁吧啦地去想該怎么對付他們了。”
江澈把購物車重新推了起來，語氣變得稍微冷硬了些，“對于那幫把你害成這樣的雜碎，送進局子吃幾天牢飯太便宜他們了。”
他不需要蘇清禾去搜集什么證據，也不需要她去法庭上跟那幫人扯皮。
一是流程太慢，二是變數也太多。
既然老頭子已經答應出手，那他完全可以放開了手腳去做，事情也就變得簡單粗暴許多。
劉叔那邊的辦事效率向來很高，估計這兩天關于蘇家的底細就能查個底朝天。
到時候手里捏著他們的七寸，想怎么玩還不是看心情。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放寬心，這事兒交給我來，你不用操心。”
江澈低頭看了眼還是一臉擔憂的小姑娘，伸手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我說過會給你報仇，那他們就絕對一個都跑不掉。”
蘇清禾被他捏得嘴巴微微嘟起，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她其實并沒有真的奢望能把那些人怎么樣，只要能離他們遠遠的，不再挨打不再餓肚子，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但江澈說能報仇。
那她就信。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之后，就推著堆成小山的購物車去結賬。
收銀員掃碼掃得手都要抽筋，滴滴滴的聲音響個不停。
蘇清禾聽著聲音，在心里默默計算著價格。
每響一聲，她的心就跟著顫一下，這得多少錢啊？
“一共是一千八百五十六元。”收銀員報出了數字。
蘇清禾被嚇了一跳，一副難以理解為什么超市的東西會這么貴的表情。
但這些對江澈來說不過是日常罷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掏出手機十分干脆地付了款。
拎著兩大袋戰利品走出超市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昏黃的路燈灑在滿地的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淡光。
冷風呼嘯，刮在臉上生疼。
江澈剛才在超市里又給蘇清禾買了條圍巾，他把包裝拆開，拿起圍巾在蘇清禾的脖子上繞了兩圈。
把她下半張小臉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茫然的大眼睛在外面眨巴。
“這圍巾挺好看的，怎么樣？不漏？”
蘇清禾搖搖頭，聲音被圍巾悶著，聽起來甕聲甕氣的：“不漏，很暖和。”
是真的暖和，身上穿著幾千塊的羽絨服，腳上是加絨的靴子，脖子上還有厚厚的圍巾。
其實蘇清禾心里是不希望穿這么多的，因為這樣的話她就不能用冷的借口跟江澈貼貼還有牽手了。
少女不開心地正撇嘴，結果江澈忽然就朝她伸來了手，一把攥住她的小手放進掌心里握著，“走，回家。”
回家……
明明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可對于蘇清禾來說，卻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澈身側，哪怕看不見路，步子邁得也格外踏實。
回到公寓，江澈把兩大袋東西往玄關一扔，換了鞋就把蘇清禾按在沙發上：“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倒杯水暖暖身子。”
蘇清禾乖乖坐好，聽著他在廚房里忙活的動靜。
沒一會兒，江澈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走了過來，塞進她手里：“趁熱喝，驅驅寒。”
蘇清禾捧著杯子小小地抿著，江澈也沒閑著，蹲在地上開始拆那一堆購物袋。
“這粉色的是你的漱口杯，我就放洗手臺上左邊那個位置，別摸錯了用我的啊。”
“這毛巾也是粉的，等以后能看見這滿屋子粉色了可別嫌棄，這都是猛男精選的少女色，非常適合你的。”
“這拖鞋……”
江澈拿起那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直接伸手抓住蘇清禾又白又細的腳踝，想要給她換上。
蘇清禾的雙腿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顯然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把腳往回縮：“我……我自己來就好……”
“別亂動。”江澈稍微用了點力氣握住她的腳踝，不讓她亂蹬。
女孩的腳很小，雖然穿了襪子，但還是有些冰涼。
江澈的手掌寬大溫熱，他抓著少女腳踝的手松開，轉而輕輕托住她柔軟的足弓。
蘇清禾害羞地抬起小手捂住臉，作勢掙扎了一下之后也就放棄了，任由江澈給她的兩只腳都套上了拖鞋。
換好之后，蘇清禾晃了晃兩只小腳，腳上立馬穿來了毛茸茸的觸感，很軟很溫暖。
江澈起身的時候臉頰也有些發紅，他故作淡定地抬手在臉旁扇了扇風，順便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那啥，你餓了吧？晚上想吃點什么？點外賣還是……”
“我做飯！”
蘇清禾像個乖乖小學生一樣舉起手，臉上的表情急切又帶著一點期待。
這一整天都是江澈在花錢，給她買衣服買手機買零食，還幫她出氣。
她就像個只會索取的寄生蟲，除了給他添麻煩什么都沒干，負罪感實在是太強烈了，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如果不做點什么證明自己的價值，她怕自己真的會變成江澈口中的那個“累贅”。
江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做飯？是不是忘了早上是誰在廚房里叮叮咚咚了半天把碗給摔了？”
“我，我可以的！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清禾急忙站起來，試圖證明自己，“我在家……在以前那個地方，一直都是我做飯的。”
“我能切菜，我雖然看不見，但是我有手感的，我不怕切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