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指尖抵在微涼的車窗上,指尖下的玻璃映出她眼底尚未褪去的波瀾。
她是高智商的金融精英,能計算出復雜的財務模型,能預判市場的風險走向,但她卻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洶涌的情緒。
要用什么原理才能解開愛情這道公式?
安迪知道自已剛才的心跳是真實的,那種慌亂又悸動的感覺,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絕不是家族遺傳的精神恐慌。
“林越…… 小明還在敬老院里……” 安迪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期待,“我想去看看他,可我又……”
“那就去。” 林越毫不猶豫地說,“現在就去黛山,我陪你。”
安迪愣住了:“現在?可是…… 老嚴說他明天才過去打點……”
“等不及了,你現在這個狀態,越等越慌。” 林越拿起她的手機,遞到她面前,“現在六點了,魔都到黛山差不多三個小時,就是九點左右到黛山,在那邊找個酒店住一晚,你給老譚打電話,讓他安排好,我們明天一早就到敬老院。”
安迪沉默了片刻,眼中漸漸有了光芒。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譚宗明的電話,語氣堅定:“老譚,我等不及了,我現在就要去黛山。你讓老嚴提前去敬老院打點一下,我明天早上就去見小明。”
電話那頭的譚宗明沉默了幾秒,隨即應道:“好,我現在就聯系老嚴。你別慌,路上注意安全,需要我派司機送你嗎?”
“不用了,有人會送我。” 安迪看了一眼林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這還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掛斷電話,林越發動車子:“走吧,去黛山,你的保時捷不適合走山路,開我的車更方便。我們先去準備些東西。”
兩人先去超市買了些零食,想到小明喜歡畫畫,林越又在文具區買了些畫畫用的水彩筆、油畫棒和畫紙。
結完賬,林越又帶著安迪去了附近的 ATM 機,直接取了 20 萬現金,他車里剛好有個大號公文包,這還是他剛搬到歡樂頌時,和曲筱綃、恐恐、嵐嵐一起在環球港購物時買的,當時還得到了八百萬的巨額返還。
看到林越取錢,安迪有些詫異:“怎么取這么多現金?”
“敬老院的環境不知道怎么樣,帶點錢打點一下,有備無患。”
林越拉上公文包拉鏈,語氣隨意,“銀行下班了,這還是聯系客戶經理臨時調了額度,不然鉆石黑卡在ATM機上也取不出這么多現金。”
安迪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里莫名一暖,她從未想到過這些細節。
車子駛出市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芒透過車窗灑進來,驅散了些許涼意。
安迪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
她轉頭看向林越,他正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側臉的輪廓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清晰。
挺直的鼻梁、利落的下頜線,每一處都透著沉穩可靠的氣息,讓她那顆懸著的心,一點點落了地。
“林越,” 安迪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你說…… 小明會不會認不出我?畢竟我們分開這么多年,他那時候還那么小。”
“認不認得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了。” 林越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血緣這東西很奇妙,說不定他看到你,就會覺得莫名熟悉,會愿意靠近你。”
安迪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道:“我該跟他說些什么?萬一他不跟我說話怎么辦?”
“不用刻意說什么。” 林越笑了笑,“陪他坐一會兒,把畫具給他,讓他自已隨便畫。或者跟他說說話,就算他不回應,你在他身邊,他也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車子駛離市區,道路漸漸變得開闊。
傍晚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粉色,兩邊的樹木飛速后退,路燈的光芒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道光影。
安迪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偶爾和林越聊幾句天, 從工作上的趣事,到小時候在福利院的經歷,她很少跟人說這些,可在林越面前,她卻覺得很放松。
“快到服務區了,我們進去歇會兒,吃點東西再走。” 林越看了一眼導航,距離黛山市區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服務區里很熱鬧,大多是趕路的司機和乘客。
林越帶著安迪走進一家連鎖面館,點了兩碗招牌牛肉面。
熱氣騰騰的面條端上來時,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安迪看著碗里飽滿的牛肉和浮在湯面上的蔥花,突然想起自已在美國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時候她也會煮一碗面,只是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個人,湯是涼的,心也是空的,從未有過這樣熱鬧的煙火氣。
晚上九點半,車子終于駛入黛山市區。
林越提前在網上訂了一家環境安靜的酒店,房間里有落地窗,可以看到遠處的山景。
安迪走進房間,看著干凈整潔的床鋪,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從下午接到小明的消息到現在,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此刻終于有了可以放松的空間。
“你先洗澡休息,我去樓下買瓶水。” 林越拿起房卡,“有什么需要的嗎?”
“不用了,謝謝。” 安迪搖搖頭,“你也早點休息。”
林越離開后,安迪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淋在身上,洗去了一路的風塵和疲憊。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已,眼眶依舊有些泛紅,卻不再像下午那樣滿是絕望和恐慌。
她關掉花灑,裹上酒店的浴袍走出浴室時,房門剛好被輕輕敲響。
林越把兩瓶水放在床頭柜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語氣認真:“安迪,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安迪整個身子忽然緊繃起來,她想起下午在車庫里,林越突如其來的那個吻,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難道……
“你… 你想說什么?”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臉頰不自覺地泛起熱意。
“安迪,小明今年已經 26 歲了,他20多年沒有見過你了,對你完全沒有印象。所以明天見面的時候,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先慢慢熟悉起來,不要一見到他就控制不住情緒,不管是激動還是難過,都容易嚇到他。”
“啊… 你說的是這個。”安迪放松下來,心里又有些失落,“我知道了,我會控制的。”
“早點睡,我明天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嗯。” 安迪點點頭,看著林越轉身準備離開,突然開口,“林越,謝謝你。”
“謝我什么?” 林越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謝謝你陪我來黛山,也謝謝你…… 剛才,幫我穩住情緒。” 她終究沒好意思直接提那個吻,只能換了種方式表達感謝。
林越笑了笑,走到床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接著,他俯下身,在安迪額頭輕輕親了一下:“不用謝。睡吧,晚安。”
溫熱的觸感落在額頭,安迪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她看著林越轉身離開的背影,直到房門輕輕關上,才緩緩躺倒在床上。
她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腦海里想象著明天見到小明的場景 ,他會不會喜歡自已帶的禮物?會不會愿意跟自已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濃,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安迪漸漸進入夢鄉,這是她最近幾天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而隔壁房間的林越,看著窗外的山景,心里也在默默期待著明天的見面。
他不僅希望安迪能和小明好好相處,更希望這趟黛山之行,能讓她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真正學會接納自已,擁抱屬于她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