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周圍,總是有特別多的玩樂地點,供學生們揮霍著過剩的荷爾蒙和青春。
這次的聯誼地點是學校旁邊,最大、最豪華的一家轟趴館。
樓下是游戲房——臺球桌、街機、電腦、麻將桌一應俱全。
樓上則是KTV包廂,裝潢豪華,足以容納三十多號人。
組織者把人員打散:一班的男生和二班的女生在樓下的游戲房競技。
一班的女生和二班的男生在樓上飆歌。
夏聽晚靠在包廂的沙發上,目光掠過包廂。
幾張大桌上擺著琳瑯滿目的火鍋食材。
鴛鴦鍋已經上桌了,牛油正在鍋里慢慢化開。
茶幾上擺滿了精品水果店里切好的水果,各種牌子的奶茶。
紅酒有赤霞珠、黑皮諾、霞多麗三種。
裴柳悄悄的用手機拍了張葡萄酒的照片,搜了一下,發現這瓶酒的價格竟然是五位數。
饒是她家境不錯,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之前有傳言說隔壁班藏著兩個超級富二代。
這次聯誼不僅包場,還放話不用AA,全部由他們買單。
當時不少人暗地里撇嘴,覺得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
現在看來,人家是真有那個底氣啊。
夏聽晚對這些不感興趣。
她解鎖手機,屏保是一張公交車上的合影。
這是之前高考完后,林見深陪她出去玩時拍的那張照片。
鏡頭里的林見深笑得僵硬。
他應該很少自拍。
夏聽晚對手機屏幕露出了一個微笑。
伸手撫上了林見深眉心。
仿佛這樣就能揉開那道總也化不開的褶皺。
他總是有很重的心事。
過了一會兒,夏聽晚將手機熄屏。
神情懨懨地靠在沙發上。
對很多游子來說,上了大學,就意味著此后的故鄉,只有冬夏,沒有春秋。
家人一年只能見兩回。
對夏聽晚來說,雖然她是在本地上大學,但和林見深見面的頻率卻也大大降低。
只是這個大學不能不上,因為她想進入南風智腦開發實驗室。
那里的工資很高,就連實習生都有一個月三四萬的工資。
轉正后工資翻倍,還有各種獎金,足夠養他了。
如果他實在不聽話,她可以買一間地下室,再定做一個很大的籠子。
鎖鏈上必須要包裹皮革,免得磨壞皮膚。
老堵著嘴不好,到時候要給房間里都包上隔音棉。
這樣就不用怕他發出聲音。
他想在里面唱歌都行。
夏聽晚忽然覺得自已有些變態,扭動了一下身子,收斂了飄散的思緒。
隔壁班的女同學在唱一首歌,歌詞從星期一數到星期五。
音準飄忽,聲音里也沒有感情。
夏聽晚感覺十分無趣。
歌詞無趣,人也無趣,活動也沒意思。
不如逗她的阿深哥哥好玩。
可惜阿深哥哥退縮了,最近總是躲著她。
不到最后時刻,夏聽晚并不想用極端手段。
但除了極端手段,她又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這名同學唱完,系統還是給打了高分。
于是臺下響起一片也許并非真心的掌聲。
明明還是學生,卻學著社會人在搞應酬。
呵,圍城無處不在。
城里的人想沖出城去,城外的人想擠進城來。
夏聽晚換了個位置,坐在火鍋前開始吃菜。
她最近愛吃潮汕牛肉丸。
但這東西占肚子,她很快吃飽了,又靠在沙發上無事可做。
寧義提議道:“大家都是同學,又都是一個系的,以后見面的時間還多,不如互相加個聯系方式吧。”
他的眼睛有意無意地瞟向夏聽晚。
余九熊在心里冷哼了一聲,就知道自已這死對頭的目的不純。
他和寧義就是傳說中的那兩個“富二代”。
其實這稱呼不夠準確——更準確地說,他們都是京圈大家族的嫡系子弟,這代年輕人里的佼佼者。
名副其實的京圈少爺。
因為余家和寧家是競爭關系。
所以他倆從小就認識,而且會被拿來和對方進行比較。
是不折不扣的死對頭。
原本這種死對頭組合里還有一個人——夏明誠。
可惜夏明誠最近病了,而且病的很嚴重,沒辦法和他們競爭了。
他倆來東海,又都選擇軟件工程系,進了同一個班,并非偶然。
而是為了一個人—東海市青山集團的老板,陸西洲。
陸西洲手上的南風智腦其實是一個統稱,它有好幾個版本。
在民用版本上,南風智腦并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
在商用版本上,表現已經相當優秀。
它能發掘人才,能迅速對數據進行深度分析,然后給出目前的最優解。
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南方智腦還有專門的軍用版本。
而且在這上面的表現,只能用驚艷來形容。
它能精準地同時控制無人機群和戰斗機器人集群進行協同作戰。
它還學習了古今中外各種戰爭案例,宏觀上能進行戰術穿插,微觀上能進行精準火力控制。
陸西洲本就是編程方面的天才,又在這上面傾注了大量的精力。
一句話概括——軍用版本的南風智腦強得可怕。
據說在一次演習中,使用南風智腦的紅方幾乎碾壓藍方。
沖進朱日和,活捉滿廣志,從段子變成了現實。
而陸西洲這人以退為進,直接把軍用版本的南風智腦上交給軍方。
軍方投桃報李,給了他大量的訂單。
青山集團的機械狗開始出現在環境惡劣的邊境線上巡邏。
智能機器人在新式部隊進行實裝。
陸西洲成了許多軍方大佬的座上賓。
他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政治資本。
影響力絕不在京圈那些大家族之下。
可惜這人明哲保身,不肯沾染是非。
想直接爭取陸西洲的支持,不現實。
因為就連寧家和余家的家主都做不到,就更別提他們的晚輩了。
此外,兩家家主還知道一些內幕消息——陸西洲如果解放了南風智腦商用版本的全部功能,完全可以建成全自動化無人工廠。
真正的無人工廠。
不需要一個工人,只需要南風智腦和一群不知疲倦的機器人。它們可以晝夜不停,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永遠不需要休息,永遠不會抱怨。
這年頭國家提倡守正創新,提倡發展新質生產力。
這東西就是真正的新質生產力。
還可以解決人口紅利消失等一系列問題。
哪個地方能率先建成這樣的無人工廠,哪個地方必然會被劃成試點。
只要更新推動相關法律法規建設,就能登上新聞聯播,成為全國矚目的焦點。
對地方官員來說,那就是實打實的政績,是極其豐厚的政治資本。
可惜陸西洲這人像是舊時代的殘黨,他非說社會還沒有準備好,他不能用科技去搶奪工人的飯碗。
任誰去游說,開出多優厚的條件,他都不肯松口。
寧義和余九熊來東海大學報到前,都收到了家里傳來的消息,意思差不多——好好表現,能爭取到陸西洲的賞識最好。
但如果爭取不到,那也別讓別人家的孩子爭取到。
所以寧義和余九熊是在進行一場零和博弈。
簡單來說,就像打麻將一樣,就算我不胡牌,我也不能讓你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