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軌道上行駛。
車廂里的廣播發出“滴”的一聲。
“前方到站，第七區中心商圈。”
程雪雪靠在座椅上，她的肚子發出一陣悶響。
她坐直身體，摸了摸肚子。
林洛看著程雪雪。
車窗外閃過一片明亮的燈光。
巨大的立體招牌懸掛在站臺外面的半空中。
招牌上展示著翻滾的烤肉和冒著熱氣的濃湯。
林洛指著外面的招牌。
“要不就在這下車？”林洛問。
程雪雪轉過頭，看著招牌吞了一下口水。
她沒有說話，眼睛看向沈可心。
沈可心靠在椅背上，她看著外面的燈光，又看了看程雪雪和大家。
“可以吧。”沈可心松開外套的拉鏈：“自己也好好省力一下。天天上班干活屬實是累了，休息一下挺好，對大家都有好處的。”
林洛站起來。
“家里的慢燉鍋有保溫功能。”林洛說：“明天早上喝也行。”
程雪雪用力點頭。
“都可以。”程雪雪說：“天天上班，吃點外面的換換心情。”
列車減速。
車輪摩擦鐵軌，發出尖銳的聲音。
列車停穩。
金屬車門向兩側滑開。
站臺上的熱空氣涌進車廂。
空氣里帶著烤肉和香料的味道。
林洛走出車廂。
田小雨跟在后面，她深吸了一口氣。
眾人順著站臺的扶梯往上走。
走出車站，面前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街道兩邊全是各種餐廳和食品店。
人造霓虹燈把地面照成五顏六色。
林洛帶著大家走到一家占地面積很大的餐廳門前。
餐廳招牌上寫著“火星聚膳”。
兩頭巨大的金屬雕塑獅子趴在大門兩側。
玻璃門自動打開。
迎賓員穿著紅色的制服，快步走過來。
“城主。”迎賓員彎腰。
“安排個大包間。”林洛說。
“這邊請。”迎賓員在前面帶路。
大家跟著迎賓員穿過大堂。
大堂里擺著幾十張桌子，坐滿了人。
服務型機器人端著盤子在過道里穿梭。
機械臂上下起伏，把盤子平穩地放在桌上。
迎賓員推開二樓的一扇紅木門。
包間很大。中間擺著一張圓形的金屬餐桌。
頭頂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
光線照亮了桌子中央的全息投影設備。
大家拉開椅子坐下。
林洛坐在主位。
迎賓員按下桌子邊緣的按鈕。
全息投影亮起，半空中浮現出菜單。
各種食物的立體影像在空中旋轉。
“上招牌菜。”林洛指著影像，“烤獸腿，海鮮濃湯，香煎冷水魚，再配點合成蔬菜沙拉。分量加倍。”
“好的。”迎賓員在手環上點了幾下，他退出包間，帶上門。
娜塔莎拿出伏特加。她把酒瓶放在桌上。
服務機器人送來十幾個玻璃杯。
娜塔莎拿起酒瓶，往每個杯子里倒了一點透明的酒液。
“少喝點。”田小雨拿起杯子。
卡琳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她砸了砸嘴。
包間的門被推開。
四個服務機器人滑進來。
它們手里端著巨大的銀色托盤。
第一個機器人把一個一米長的鐵盤放在桌子中間。
鐵盤上是一整條烤獸腿。
獸腿表面呈現出焦糖色，油脂順著肉的紋理往下滴。
熱氣升到半空。
旁邊放著一排銀色的刀叉。
第二個機器人端上一盆海鮮濃湯。
湯汁是奶白色的，里面翻滾著大塊的蝦肉和貝殼。
第三個機器人端上幾盤香煎冷水魚。
魚皮被煎得金黃酥脆。
第四個機器人放下幾盤蔬菜沙拉和主食面餅。
食物看著非常的好吃。
林洛拿起刀叉。
他把刀尖刺進烤獸腿。刀鋒順著骨頭切下去。
外層的焦皮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里面的肉汁涌出來，流在鐵盤上。
林洛切下一大塊肉，放在自己的盤子里。
他又切下幾塊，分給旁邊的田小雨和沈可心。
程雪雪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
她嚼了兩下，眼睛睜大。
“好吃。”程雪雪說。
她拿起一塊面餅，撕開，把魚肉夾在中間。
田小雨切開盤子里的烤肉。她叉起肉塊塞進嘴里。
油脂在她的嘴里爆開。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
“不錯。”田小雨咽下食物，“肉烤得很透，香料的味道也正好。不比以前基地的特供肉差。”
林洛用叉子叉起自己盤子里的肉。
他咬了一口。
肉質很嫩，帶著淡淡的果木香氣。咀嚼的時候沒有粗糙的纖維感。
“很不錯。”林洛說。
他放下刀叉，拿起湯勺。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海鮮濃湯。
濃湯散發著濃郁的鮮味。
林洛喝了一口湯。
溫度剛好燙嘴，海鮮的味道完全融入了湯里。
一群人好好吃食物。
蘇心悅和葉安安分吃一條冷水魚。
葉安安用刀把魚骨頭剔出來，放在旁邊的碟子里。
蘇心悅把魚肉蘸上醬汁，放進嘴里。
蔣依依端著小碗，喝著濃湯。
卡琳娜直接用手抓起一塊帶骨頭的烤肉。她咬住肉，用力一扯。
骨頭上的肉被撕下來。
她大口咀嚼。
食物可以說很美味。
整個包間里只有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和咀嚼聲。
林洛一家人好好在館子好好吃了一頓。
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那條巨大的烤獸腿很快只剩下一根白色的骨頭。
海鮮濃湯的盆子見了底。
冷水魚只剩下魚頭和魚尾。
大家享受了食物的美味。
林洛吃著感覺很不錯。他靠在椅背上。
他拿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
沈可心坐在他旁邊，她手里拿著叉子。
她叉起盤子里最后一塊烤肉。她放進嘴里，慢慢咀嚼。
她閉上眼睛，品味了一下。
她睜開眼，放下叉子。
她又端起小碗，喝了一口濃湯。
沈可心把碗放下。她看著桌上的空盤子。
“這外面的食物，跟我有點像。”沈可心說。
林洛轉過頭。
“像你做的？”林洛問。
沈可心點頭。
“烤肉用的香料配比，里面多加了半勺迷迭香和一點火星本土的巖鹽。這是我以前試驗出來的習慣。”沈可心指著鐵盤，“海鮮濃湯里的濃稠度，是用土豆泥打碎攪進去的，不是用面粉。這也是我的做法。”
田小雨拿牙簽剔牙。
“也許是巧合。”田小雨說。“現在廚師做菜都互相學。”
沈可心搖頭。
“冷水魚的煎法。”沈可心指著魚盤。“魚皮上劃了十字刀，里面塞了姜絲。煎的時候先用大火封邊，再用小火慢烤。火候和時間的控制，跟我一模一樣。”
林洛按下桌上的呼叫按鈕。
幾秒鐘后，包間的門打開。
餐廳經理走進來。他是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
“城主，有什么吩咐？”經理走過來。
“你們餐廳的廚師是誰？”林洛問。
經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我們的后廚沒有人類廚師。”經理說。
大家看著經理。
“沒有廚師？”程雪雪問。
經理點頭。
“我們用的是聯盟最新研發的全自動烹飪系統。”經理說。“食材放入機器后，機械臂會完全按照程序設定的溫度、時間和配料進行操作。”
經理停頓了一下。
“這套烹飪系統的核心數據，是三個月前從城主府的中央廚房直接導入的。”經理看著沈可心，“當時輸入數據的操作員說，這是城主府的首席營養師，也就是沈夫人親自設定的標準菜譜。”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卡琳娜放下手里的骨頭。她擦了擦手。
田小雨笑出聲。
林洛看著沈可心。
“原來是自己的燒的。”林洛說。
沈可心靠在椅背上。她看著面前的空盤子。
“我把菜譜輸入系統，是為了給聯盟的學校食堂做參考。”沈可心說：“沒想到商業餐廳也用了這套系統。”
“授權是公共的。”林洛說：“他們用了你的系統，做出來的東西自然和你做的一樣。只是省了你自己動手。”
沈可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怪不得吃著這么順口。”沈可心說。“算下來，這頓飯還是我自己做的。只是借了機器的手。”
程雪雪摸著圓滾滾的肚子。
“機器做的也挺好。”程雪雪說。“至少不用洗碗。”
娜塔莎把最后一點伏特加倒進杯子，一口喝干。
經理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林洛站起來。
“結賬。”林洛對經理說。
林洛抬起手腕，掃描了經理遞過來的終端。
“滴。”扣款成功。
大家紛紛站起來。
蘇心悅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
葉安安抱著那個大白熊玩偶。
林洛走向包間門。
經理打開門，站在門邊彎腰。
眾人走出包間。
順著樓梯下到大堂。
大堂里依然很熱鬧。
人們坐在桌前，大聲說話。機器人在走道里滑行。
走出玻璃大門。
外面的夜色很深。
頭頂的穹頂照明燈變成了暗藍色，模擬著星空的效果。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一些。
路邊的霓虹燈在積水坑里反射出彩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