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起得早點，你們吃飯不用等我。”
夜里躺炕上，李青山摟著蘇暮魚，輕聲囑咐道。
“要去那么早嗎？”
蘇暮魚皺了皺眉，滿是疑惑。
往常吃過早飯去也趕趟，天不亮就出門，多冷啊！
“明天去制材廠家屬院那邊，得早點走，等職工都上班了，院里就剩老頭老太，省得被人看見惹麻煩。”
李青山簡單解釋道。
“哦，那你注意點。”
蘇暮魚知道制材廠那邊的情況，說實在的她很是擔心，明明可以給國營飯店和供銷社送魚，為啥還有鋌而走險去制材廠家屬院賣呢。
其實李青山也不想去，但是國營飯店和供銷社要不了那么多魚。
趙永波說有多少他們供銷社要多少，也就是說說而已。
每天這要給他們送二百斤，他們肯定賣不完。
所以李青山不會那么做的。
“放心，我心里有數。”
李青山點頭應道。
一夜無言。
第二天天不亮，李青山就悄聲起了身，把三百斤分裝好的魚搬上爬犁，裹緊棉襖，拽著繩子往制材廠家屬院趕。
從李家屯到制材廠家屬院得兩個多小時，等他都到，那些職工都去上班了，只留下那些老頭老太，李青山想咋賣就咋賣。
另外一邊，王金山吃過飯慢慢悠悠地向廠里走去。
“老王，你家那親戚啥時候送魚來啊？我都等好些天了。”
走在家屬院，馬大紅看到他忍不住問道。
“快了快了，就這兩天吧。”
王金山擺擺手，步子沒停。
“你前天也是這樣說的，你這家伙不靠譜呀！”
馬大紅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話說的，人家不得去河里撈嗎，咋說有就有。”
王金山也沒生氣，直接說道。
“你回頭碰到他，讓他趕緊的，我家媳婦兒還等著他的鯽魚下奶呢。”
“你家媳婦兒不是還沒生嗎？”
“這不得提前備著嗎。”
“我看是你自己想吃魚了吧？”
“嗨！都是一樣！”
馬大紅嘿嘿一笑。
“你跟老馬頭，真是夠了！等著吧，回頭我碰到那小伙子，我讓他盡快送來。”
“好了！回頭一塊喝點。”
“沒問題。”
王金山無語地搖搖頭，處著手向廠子走去。
快走到廠門口值班室時，他瞥見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拉著爬犁往家屬院深處走，身影看著像李青山，可他眼神不好，瞅不真切，站著愣了幾秒，便轉身進了木屋。
而李青山只顧趕路，確實沒有看到王金山。
輕車熟路來到制材廠家屬院，李青山剛要查看有沒有自己家‘親戚’，便聽到一個聲音：“那個小同志，你是干啥的？”
“大爺，您好！我找您呀！”
看著馬大紅李青山有些熟悉，笑著說道。
“找我？”
馬大紅剛要詢問，便看到李青山那熟悉的臉龐：“是你呀！剛剛我還和老王說你呢，魚帶了嗎？”
“馬大爺，您還記得我呢？”
李青山笑著問道。
“記得！當然記得！你不是我家遠房‘親戚’嘛！”
馬大紅咧著嘴，語氣熱絡，四下掃了眼，見沒人，壓低聲音：“魚呢？”
“帶了帶了，趁著這會兒沒人，你要啥魚？隨便挑隨便撿，都是剛從河流撈出來的，新鮮著呢！”
李青山靠近馬大紅身邊低聲說道。
“有狗魚嗎？”
馬大紅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有！”
李青山這次特意拉了一些市場上比較少見的魚，就是滿足這些老頭老太的需求。
“泥鰍呢？”
“也有！”
“一條狗魚，兩斤泥鰍，趕緊給我拿！”
馬大紅著急的說道。
“都在袋子里呢，我得找個地方倒出來，才能給你拿。”
李青山無奈地說道。
“走，我給你找個地方。”
說著，馬大紅帶著李青山來到巷子里。
“這地方偏，平時沒人來，放心挑，保準沒人看見。”
“這...行吧。”
李青山本來還想著趕緊賣完，趕緊回家的，這犄角旮旯的地方是不用擔心被人發現，但是他那些‘親戚們’也不知道他過來呀！
“你放心，一會兒我告訴他們，保證給你要完！”
馬大紅看出李青山的疑慮，開口說道。
“那些多謝您了！”
李青山感激道。
隨后李青山把隨后的魚都倒出來，任憑馬大紅挑選。
而馬大紅也不客氣，挑了一條狗魚，兩斤泥鰍，一斤鯽魚，共計五塊錢。
“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拿錢，順便告訴其他人一聲。”
馬大紅借了李青山一個袋子，把那些魚裝在里面，說道。
“好的！”
李青山點頭應道。
趁著馬大紅回去喊人的時候，李青山簡單把那些魚分分類。
還有等他擺好呢，就見一位大娘端著盆，急匆匆跑了過來。
“小李呀，你可算來了！可把我們等壞了！”
大娘笑著湊上前說道
“大娘好，讓您久等了，你看要啥魚，趁著其他人還沒有過來，你隨便挑，順便撿！”
李青山熱情地說道。
“鯽魚，給我來二斤鯽魚！”
大娘直接說道。
“好了！您自己挑還是我給您挑？”
“我自己來吧！”
“行！”
李青山剛說完，遠處又來了一個大娘。
“他嬸子你咋跑那么快，喊你都不帶答應的！”
“小李同志，魚我挑好了，錢給你。”
最開始來的那個大娘著急地說道。
“好！”
李青山簡單稱了一下，稱頭高高的，二斤三斤也算二斤。
大娘見了，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端著魚美滋滋地走了。
后到的大娘看在眼里，也不啰嗦，立馬蹲下身挑魚，生怕慢了就被搶光了。
沒一會兒，制材廠家屬院的老頭老太就全趕來了，一個個腿腳麻利得很，一點看不出是退休的老人，比年輕小伙跑得還快，嘴里還不停喊著：
“外甥，給我留條大鯉魚！”
“侄子我要鯽魚！”
“小李，你大爺喜歡泥鰍下酒，給他留點！”
“還有你嫂子，她等著鯽魚下奶呢！”
瞬間，小小的巷子被圍得水泄不通，李青山被擠在中間，一邊稱魚一邊收錢，恨不得生出八只手，忙得額頭都冒了汗，嘴里還不停喊：“別擠，一個個來，都有都有，保證人人能買到！”
不過半個鐘頭，三百斤魚就被搶了個精光，最后來的幾個大娘看著空落落的雪地，滿臉惋惜：
“沒了？咋沒了！”
“啊！來晚了！”
“小李啊！你咋不多拉來點呢！”
李青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滿臉歉意說道：“對不住嬸子，下次！下次我來拉一些過來。”
“說好的，下次多拉點！”
“沒問題！”
“下次啥時候過來？”
“這個不確定，畢竟你們要的多，我得回去撈，不過最多不超過一周，我肯定過來。”
“行吧！那你進來快點！”
“好的！”
好不容易打發走那些‘親戚’，李青山收拾收拾迅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