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看見有個孩子把糖打開舔了兩口，又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起來，有點心酸。
“我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一個人進了林子。
季白和溫以洵也拎著背簍去跟那些孩子學(xué)認豬草。
沈昭站在山坡上往遠處眺望。
這邊的山她沒來過，且樹木比她之前去的那邊少，植被低矮，草坪更多。
人為踩踏的過的痕跡很重，應(yīng)該不會有危險。
蠢蠢欲動的心瘋長。
“王楠，我去山里轉(zhuǎn)轉(zhuǎn)，你....”
王楠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跺跺腳，“人家知道啦～我不會亂跑。”
沈昭嘶一聲，搓搓雞皮疙瘩。
“再這么跟我說話，小心我把你給睡了，有事就大聲喊，我要是聽見一定盡快趕回來。”
她轉(zhuǎn)身朝顧秋的反方向走。
留下風(fēng)中凌亂的王楠。
睡……睡了？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沈昭進入一片松樹林，沒走幾步就被絆了一下。
她低頭，想一腳踢飛絆她的土塊，腳剛放上去，看見那土塊露出一點白渣。
某些記憶從角落里蹦出來。
她頓了下，收回腳，
彎腰用手在土塊上掰了一塊下來，質(zhì)地柔軟有彈性，會像蘑菇一樣掉渣
是茯苓。
這東西一般長在枯掉的松樹根部，是菌類，也是中藥，能增強脾胃，還能緩解心悸、失眠...…
當(dāng)初為了拿下藥王谷谷主，她沒少跟在他身邊采藥，耳濡目染，自然就學(xué)到了這識藥采藥的本事。
沈昭把這塊茯苓收進空間，看向那個已經(jīng)被刨開的松樹根，果斷從空間拿出鏟子挖了起來。
很快就又收獲三個小孩腦袋大小的茯苓塊。
一眼望去。
這片林子里還有很多枯樹，底下應(yīng)該還有不少，今天時間不夠，只能以后再來挖了。
沈昭抱著茯苓往回走。
路上還抓了一只野兔，滿載而歸回到集合的山坡。
顧秋手里提著只大肥雞，旁邊放著瓦罐，笑容明媚，“你回來啦，正好我回去拿了只雞，給大家燉雞湯喝。”
沈昭嘴角抽抽，得虧你沒說是抓的野雞。
誰家雞能肥成那樣？
起碼得十來斤，反正她是沒見過這么大的雞。
大得離譜。
罷了，誰沒個秘密，能裝傻就裝傻吧。
“正好，我撿了幾個野茯苓，一起放進去燉湯，還有只兔子，烤著吃吧。”
顧秋舉起手，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另外三只手指伸直。
“交給我了！對了沈昭，你認識中藥？”
昨天雞血藤，今天野茯苓。
她只聽說過，壓根不知道長什么樣子。
沈昭也不打算瞞著。
“嗯，我只認識幾種，跟一個老中醫(yī)學(xué)過幾天。
你是了解我的，我這身體不太好，就想給自己補補。”
王楠蹲在一旁燒火。
一句話不敢接，生怕沈昭注意到美貌柔弱的她。
顧秋認同道，“你太瘦了，確實該補補。”
在火車上初見時，她像個骷髏鬼，看著都嚇人。
她都怕她一走起來骨頭斷了。
沈昭拿著兔子和茯苓去小溪邊清理，回來時顧秋已經(jīng)把雞湯燉上了。
她把茯苓掰成小塊，丟進裝著雞湯的瓦罐里。
顧秋則把兔子接過去，抹上鹽巴和醬油腌制一會兒，又削了根樹棍，把兔子穿進去放在火上烤。
這時，季白和溫以洵帶著一群孩子們回來了。
個個背上背著一個大背簍，里面裝滿了豬草。
沈昭她們?nèi)齻€姑娘的背簍，則被季白和溫以洵抬著，也裝滿了豬草。
“哇！是肉！”
“還有兔子肉！”
孩子們使勁吸鼻子，聞著空氣中肉味流口水，一個個那渴望的小眼神，看得人心軟。
顧秋笑著朝他們招手，“把背簍放下，去洗手，然后各自回家拿碗筷，一會兒就能吃了。”
她可沒有那么多碗筷，只能讓大家回去拿。
男娃們還好一點，是家里的心肝寶貝，回家拿碗沒什么事。
那幾個女娃跑回家，除了一個叫大丫的家里沒人，進不去屋之外。
其他兩個回家，大人見她們沒背著背簍，全都挨了頓打，才拿著碗偷跑出來。
但是她們兩個不在乎。
挨打是家常便飯，跟吃肉相比完全不是事兒，長這么大，吃肉的次數(shù)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每次還只有一點點。
更不敢告訴家里人她們要去吃肉。
不然就會被要求帶上家里的男娃，或者把肉帶回來，她們是吃不到一點的。
很快，所有小孩都拿著碗筷回來了。
抱著碗，乖乖蹲在火堆前，留著口水看向兔子。
只有大丫是哭著回來的，哭得臉通紅，跟要抽過去似的。
“嗝....我...我家大人不在家，鎖了門我進不去。”
她空著手，眼淚汪汪看著肉。
沈昭聽得腦殼疼。
但也算從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話中，聽明白怎么回事。
“別哭了，多大點事兒。”
她轉(zhuǎn)身走到小溪旁，這里有一片竹林，選了跟最粗的竹子抬腳踹斷。
咔嚓一聲巨響，竹子倒地，砸下一大片枝葉。
哇！
孩子們齊聲驚呼，沈姐姐好厲害。
溫以洵抖著小心臟看好兄弟：
看上沈知青，你就不怕她把你腿踹斷？
季白卻眼里泛著光。
沈昭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拖著竹子走上山坡，用割豬草的鐮刀，把竹子割成一截一截的竹筒，一邊有底，一邊沒底，當(dāng)碗正好。
鐮刀比較鈍，割竹子全憑力氣大，毫無技巧。
又把細點的竹子削成筷子，遞給大丫。
“這不就行了嗎，哭什么哭。”
她語氣有點兇，可也把大丫驚喜地止住哭聲。
抱著竹筒如獲至寶，邊擦眼淚邊笑，“謝謝姐姐。”
沈昭別過臉。
嫌棄滿臉鼻涕的小丫頭。
很快雞肉湯燉好了，兔子肉也烤熟了。
顧秋先給每個孩子都分了兩塊肉，兩塊茯苓，然后才是他們五個大人。
一人只分了兩塊茯苓一塊肉。
那些肉看似多，但吃的嘴巴也多。
五人組昨晚才吃了肉，沒那么饞，就把大部分肉都給了孩子。
季白和溫以洵壓根不敢碰雞湯，只吃了塊兔子肉。
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
昨晚吃了雞血藤雞湯那勁還沒緩過來，當(dāng)然不敢再補。
這里又沒法找個媳婦。
沈昭就沒那么多顧忌。
她需要大補。
吃了兩塊茯苓加一碗雞湯。
吃飽喝足，站起來溜達，忽然看見山腳下有一排棚子，遠離村中心，就像是被村子隔離在外一樣。
“那是哪里？”
賀小山掃了一眼，“哦，那是牛棚，住著幾個很怪的老爺爺，我爸不讓我們?nèi)ツ沁呁妗！?br/>季白：“那邊住的是下放的人。”
并不是只有農(nóng)場才有下放人員。
不是太嚴重的，家里花點錢，操作一下，就能換個稍微舒服點的地方茍著
這里三面環(huán)山，交通閉塞。
不會凍死人，山上物資豐富，就算吃不飽也不會餓死人。
對他們來說，其實是難得的清凈之地。
提到下放…沈昭想起了沈婉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