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破碎的虛空,越來越大,無盡的虛無,越來越廣,破碎的空間碎片,沒有消散,沒有湮滅,反而在兩股力量的滋養(yǎng)與牽引之下,慢慢匯聚在一起,慢慢演變,慢慢扭曲,最終,竟然演變成了一股,龐大而恐怖的新萬界洪流!
萬界洪流,乃是諸天萬界之中,最恐怖的災(zāi)難之一,蘊含著無盡的毀滅之力,蘊含著無數(shù)破碎的空間碎片,蘊含著紊亂的規(guī)則之力,所過之處,世界湮滅,生靈涂炭,規(guī)則紊亂,一切的一切,都會被這股洪流,徹底吞噬,徹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而此刻,這股新誕生的萬界洪流,就懸浮在蔣無塵與歷司南的身邊,散發(fā)著磅礴而恐怖的毀滅氣息,瘋狂地向四周席卷而去,瞬間便籠罩了這片破碎的空間,隨后,這股毀滅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整個諸天萬界,飛速蔓延而去。
諸天萬界之中,無數(shù)的世界,無數(shù)的世界意志,都被這股恐怖的毀滅氣息,瞬間驚擾!
那些弱小的世界,世界壁壘,在這股氣息的沖擊之下,瞬間出現(xiàn)裂痕,甚至,有些弱小的世界,直接被這股氣息,震得崩碎,徹底湮滅在諸天萬界之中;那些強大的世界,世界意志,也紛紛蘇醒,發(fā)出驚恐的震顫,拼命地運轉(zhuǎn)世界之力,守護著自已的世界,抵御著這股恐怖的毀滅氣息。
整個諸天萬界,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無數(shù)的生靈,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都在瑟瑟發(fā)抖,都在祈禱著,這場災(zāi)難,能夠盡快結(jié)束。
歷司南看著身邊,那股越來越龐大、越來越恐怖的萬界洪流,感受著那股,能夠毀滅整個諸天萬界的毀滅氣息,感受著諸天萬界之中,無數(shù)世界意志的驚恐震顫,臉上的凝重,越來越濃。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xù)下去了。
若是再繼續(xù)對峙下去,若是再繼續(xù)任由兩股力量碰撞下去,這股新誕生的萬界洪流,將會變得越來越強大,將會徹底失控,將會吞噬整個諸天萬界,將會給諸天萬界,帶來前所未有的滅世災(zāi)難,到時候,就算是他,就算是碎界境七階巔峰的大能,也無法阻止,也無法挽回!
歷司南緩緩收起了一絲規(guī)則之力,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xié),還有一絲鄭重,對著蔣無塵,沉聲說道:“住手吧,蔣無塵。”
“再繼續(xù)下去,新的萬界洪流,將會成為諸天萬界的滅世災(zāi)難,將會吞噬無數(shù)世界,將會屠戮無數(shù)生靈,到時候,就算是我們,也無法挽回,也會成為諸天萬界的罪人!”
“現(xiàn)在,我們停手,還來得及!”
歷司南的目光,落在蔣無塵的身上,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讓步,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只要,之后你們能夠制衡穿越者,能夠約束沈劍心,不讓他再做出獻祭世界、屠戮生靈的事情,不讓他再給諸天萬界,帶來災(zāi)難,慎行司,便不再插手穿越者的事,不再追捕沈劍心,不再為難你們這些穿越者!”
這,已經(jīng)是歷司南,最后的讓步了。
他執(zhí)掌慎行司無數(shù)紀元,鐵面無私,從不妥協(xié),從不退讓,可這一次,為了阻止萬界洪流,為了守護諸天萬界的平衡,為了不讓無數(shù)生靈,淪為災(zāi)難的犧牲品,他選擇了讓步,選擇了妥協(xié)。
蔣無塵看著身邊,那股龐大而恐怖的萬界洪流,感受著那股,能夠毀滅整個諸天萬界的毀滅氣息,感受著諸天萬界之中,無數(shù)世界意志的驚恐震顫,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還有一絲決絕。
他知道,歷司南說的,是對的。
他知道,歷司南,已經(jīng)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他想要為林囡囡討回公道,想要守護沈劍心,想要守護所有穿越者,可他,不能因為自已的執(zhí)念,不能因為穿越者的恩怨,而讓整個諸天萬界,陷入滅世災(zāi)難之中。
蔣無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眼中的堅定,依舊沒有改變,可語氣,卻變得沉穩(wěn)起來,他緩緩收起了自已的攻擊,掌心的那柄瑩白色長劍,瞬間消散,融入他的體內(nèi),不再散發(fā)任何力量,不再散發(fā)任何氣息。
隨著蔣無塵收起攻擊,他與歷司南之間的力量對峙,瞬間解除,那股詭異而危險的平衡,也瞬間被打破。
歷司南見狀,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抬手,周身的規(guī)則之力,再次暴漲,漆黑的規(guī)則之力,如同潮水般,瘋狂地涌向周圍破碎的空間,涌向那股新誕生的萬界洪流,開始快速修改被破壞的空間,開始壓制那股萬界洪流的毀滅氣息。
規(guī)則之力所過之處,破碎的空間,開始慢慢修復(fù),紊亂的規(guī)則,開始慢慢恢復(fù),那些破碎的空間碎片,開始慢慢匯聚,重新凝聚成完整的空間,一切,都在慢慢恢復(fù)正常。
而蔣無塵,也沒有閑著。
他緩緩抬起右手,沒有凝聚任何力量,沒有釋放任何劍意,只是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劍意,從他的體內(nèi),悄然涌出,帶著沉穩(wěn)而磅礴的力量,帶著碎界境的真諦,帶著劍意歸心的玄妙,朝著那股新誕生的萬界洪流,輕輕斬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沒有狂暴的能量波動,可當(dāng)那道無形的劍意,觸碰到萬界洪流的瞬間,那股龐大而恐怖、能夠毀滅整個諸天萬界的萬界洪流,瞬間停滯下來,毀滅氣息,瞬間減弱,隨后,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收縮,快速湮滅。
轉(zhuǎn)眼間,那股龐大而恐怖的萬界洪流,便被蔣無塵的這一道無形劍意,徹底泯滅于無形,消失在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只留下一絲微弱的毀滅氣息,很快,便被歷司南的規(guī)則之力,徹底清除。
隨著萬界洪流的湮滅,隨著破碎空間的慢慢修復(fù),周圍的一切,都漸漸恢復(fù)了平靜,那股彌漫在諸天萬界之中的毀滅氣息,也漸漸消散,無數(shù)被驚擾的世界意志,也紛紛安定下來,無數(shù)的生靈,也終于松了一口氣,擺脫了死亡的恐懼。
歷司南看著蔣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還有一絲認可:“很好,蔣無塵,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蔣無塵沒有看歷司南,他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之中,眼中,滿是堅定的決絕,語氣鄭重而堅定:“歷司長,我可以答應(yīng)你,約束沈劍心,制衡穿越者,不讓他再做出獻祭世界、屠戮生靈的事情,不讓穿越者,再給諸天萬界,帶來災(zāi)難。”
“但我也希望,歷司長,能夠遵守你的承諾,不再插手穿越者的事,不再追捕沈劍心,不再為難我們穿越者。”
“還有,那少女的死,我不會就這么算了,我會親手,為她討回公道。”
歷司南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冰冷而鄭重:“可以。我答應(yīng)你,不再插手穿越者的事,不再追捕沈劍心,不再為難你們穿越者。”
話音落下,歷司南周身的規(guī)則之力,漸漸收斂,碎界境七階巔峰的威壓,也漸漸消散,他靜靜地看著蔣無塵,眼中,沒有了之前的冰冷與威嚴,多了一絲認可,還有一絲期許:“蔣無塵,我希望,你不要忘記,你今日所說的話,不要忘記,你所堅守的初心,不要讓我,后悔今日的讓步。”
“我也希望,你能夠真正扛起穿越者的責(zé)任,能夠制衡穿越者,能夠守護好你的同胞,不要讓穿越者,成為諸天萬界的災(zāi)難。”
另一邊,剛剛走出空間傳送通道的逍遙子,一脫離危險,便忍不住對著身邊的陳蘇翻了個白眼,語氣之中滿是無奈:“你們兩個真是瘋子!”
“剛才那股力量,稍有不慎就會引發(fā)滅世之災(zāi),如果蔣無塵沒能及時領(lǐng)悟、無法控制自已的力量,整個諸天萬界都要跟著陪葬,你知不知道?”
陳蘇靠在逍遙子身邊,氣息依舊虛弱,卻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語氣輕松,帶著一絲狡黠:“哈哈,還是瞞不過你這只老狐貍。沒辦法,想要真正平衡穿越者與萬界天驕之間的矛盾,只能出此下策。”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變得鄭重起來,目光望向虛空之中那股漸漸消散的氣息,緩緩說道:“歷司南執(zhí)掌慎行司,管的是諸天萬界的規(guī)則,卻管不了穿越者內(nèi)部的秩序,更管不了萬界天驕對穿越者的敵意。”
“想要真正制衡穿越者,不讓他們淪為萬界公敵,也不讓他們肆意妄為,只能靠他們自已。”
“何況,剛才那場大戰(zhàn),也不是毫無意義。打這么一場,正好讓諸天萬界的所有人都看清楚——慎行司不是不管穿越者的事,而是穿越者之中,有蔣無塵這樣的強者坐鎮(zhèn),他們有足夠的實力,守護自已的同胞,也有足夠的底氣,立足于諸天萬界。”
逍遙子聞言,輕輕嗤笑一聲,眼神之中滿是通透,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卻又無比清醒:“誰也不是傻子。歷司南是什么人?那是站在諸天萬界頂點的碎界境七階巔峰大能,執(zhí)掌慎行司無數(shù)紀元,實力深不可測。”
“蔣無塵不過是個剛剛突破碎界境、剛領(lǐng)悟境界真諦的人,怎么可能真正與其抗衡?”
“他剛才那根本不是放水,分明就是在放海!故意陪著蔣無塵演練,故意引導(dǎo)蔣無塵領(lǐng)悟,故意示弱,就是為了給蔣無塵立威,也是為了給穿越者一個立足的機會,更是為了省去日后慎行司的麻煩。”
陳蘇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說得沒錯。歷司南看似冷漠鐵面,實則心思縝密,他早就看出蔣無塵的潛力,也知道穿越者不能徹底覆滅,更不能肆意生長。”
“這場大戰(zhàn),既是給蔣無塵的機緣,也是歷司南給諸天萬界,給穿越者,布下的一步棋。”
“而蔣無塵,沒有讓我們失望,更沒有讓歷司南失望。他不僅領(lǐng)悟了碎界境的真諦,更守住了自已的初心,沒有被力量沖昏頭腦,也沒有因為執(zhí)念,釀成大錯。”
逍遙子沉默片刻,望著蔣無塵與歷司南所在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又帶著一絲期許:“但愿如此吧。蔣無塵扛起了穿越者的責(zé)任,可這條路,注定不好走。”
“歷司南的讓步,只是暫時的,萬界天驕的敵意,也不會輕易消散,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已的了。”
陳蘇輕輕頷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語氣鄭重:“放心,有蔣無塵在,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