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臉色更白了，張了張嘴，可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方太太已經懶得再看他，轉身牽著女兒的手。
“乖囡囡，我們走。”
那姑娘還在氣鼓鼓地回頭瞪了一眼柜臺，明顯不甘心。
兩個人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留下那姓胡的男人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周圍的營業員都不敢出聲。
男人最后無奈了一句：“這都是什么事啊。”
……
言昭根本沒把剛才那點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滿腦子都是那枚胸針配什么衣服好看。
拉著顧煜又轉回男裝區，自己站在一排衣服前認真挑起來。
“你試這個。”
她把一件深色外套塞進他懷里，又拿了一件淺色襯衫在他身前比了比。
顧煜本來是陪她來的，現在反倒成了被她折騰的人，嘴角還一直壓不住笑，乖乖去試。
等他換好出來，言昭立刻把那枚胸針給他別在衣襟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效果。
這一眼看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本來就高高挺挺的人，衣服一換，整個人更利落了，肩寬腿長，臉又好看，那枚小小的胸針別在胸口，反而把他的氣質襯得更干凈、更俊。
俊得有點過分。
言昭眼睛都亮了。
旁邊幾個營業員本來只是禮貌地看著，結果這一看，視線就挪不開了。
一個個站在柜臺后面，眼神直往顧煜身上飄。
還有個年輕點的營業員紅著臉，笑得都收不住，眼神亮得不行。
大家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言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有點得意。
像是自己精心打扮出來的成果被所有人認可了一樣。
她伸手替顧煜把衣領整理了一下，又拍了拍他的肩。
“我們買這套。”
顧煜低頭看她，眼里全是笑。
那幾個營業員看著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心里更酸了。
不僅人好看，感情還這么好。
……
晚上回到家，顧煜說要帶她消食。
言昭一開始還真信了，跟著他在院子里走了兩圈，結果沒多久就被他從后面抱住。
后面的事她連抗議的力氣都沒有。
言昭只記得整個人被他抱著換了好幾個地方，連站都站不穩，不管什么姿勢自己都在晃，窗外的燈影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搖。
等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軟得像是沒骨頭。
顧煜把她抱進浴室，水聲響了很久。
他給她洗頭、擦干頭發，又把人抱回床上。
房間這才徹底安靜下來。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快中午。
陽光透過窗簾落進來，屋子里一片亮堂。
顧煜早就起來了，衣服整整齊齊地換好，連發型都收拾得利落。
他給言昭選的那套新衣服已經放在床邊。
淺色的裙子配著外套，旁邊還擺著那枚小小的胸針。
言昭換好出來的時候，他正站在鏡子前系袖扣。
兩個人一前一后站在鏡子里。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
昨天自己挑的那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整個人更挺拔好看。
顧煜轉過頭，看見她的瞬間，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他走過來，替她把胸針別好，又順手把她的發絲理到耳后。
“昭昭，我們走吧。”
聲音低低的。
出門前言昭先去看了兩個孩子。
小家伙剛睡醒，被阿姨抱在懷里還迷迷糊糊的，她一人親了一口，臉貼著他們的小臉蹭了蹭，笑得不行。
“媽媽很快回來。”
明知道他們聽不懂，還是忍不住說。
臨走時她還回頭看了好幾眼，手被顧煜牽著，腳步還慢吞吞的。
顧煜捏了捏她的手心：“等會就回來了。”
他還是不習慣昭昭的專注力跟目光在孩子身上。
言昭點頭，這才跟著他上車。
婚宴是在城里一家新開的飯店辦的，門口掛著紅布，來來往往的人都穿得體面熱鬧。
兩個人剛走進去，言昭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正是昨天在商場里鬧脾氣的那個姑娘。
對方顯然也看見她了。
那姑娘今天打扮得更精致，一身淺色洋裙，腰線收得很細，頭上戴著半遮的蕾絲小帽子，整個人像是特意收拾過的。
四目一對。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那姑娘臉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隨即變得猙獰起來。
言昭也是微微挑眉。
這種場合遇見，實在太巧了。
顧煜察覺到她停下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眼神瞬間淡了下來。
他像是根本沒看見那姑娘，帶著言昭直接往里走。
兩個人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進了大廳，他先去跟幾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打招呼，那些人一看見他就笑著迎上來，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顧煜一一給她介紹，語氣自然又帶著點得意：“我愛人，言昭。”
言昭被他說得臉有點熱，還是大大方方地點頭打招呼。
等人散開一點，他才低頭靠近她耳邊，小聲說：“昭昭，這一次的新娘比新郎年紀大。”
言昭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他聲音帶著笑意：“他們能結婚，其實很大原因是因為我。”
言昭眨了眨眼：“你給人說媒啦？”
顧煜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低聲說：“沒有，是因為我有個好老婆。他看到我們，就覺得娶父母安排的媳婦也不錯。”
言昭一愣，隨即耳根都熱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新郎已經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是個看起來比顧煜年紀大一點的男人，個子高高的，眉眼穩重，笑起來帶著點憨厚。
他身邊的新娘子穿著紅色的禮服，妝容很端正。
確實年紀看起來比新郎大一點。
言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那雙手。
指節略粗，掌心有薄繭，手背的皮膚不算細嫩。
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跡。
那種熟悉感，讓言昭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總覺得是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這一年她的手又粗糙了起來，顧煜因為這件事啃著她手咬了好久。
新郎走到跟前，先是和顧煜用力握了下手，笑得很爽朗：“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顧煜點了點頭，把言昭往身邊帶了一下：“我愛人。”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言昭身上，明顯愣了一瞬，隨即笑著說：“早就想見見你藏著的那位了。”
新娘也看向她，眼神溫和，帶著點打量，沒有半點不舒服的意味，反而真誠地說了一句：“你長得真好看。”
言昭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笑著回了句：“你今天也特別好看。”
顧煜站在旁邊看著，唇角一直是彎的。
那男人又拍了拍顧煜的肩：“你小子，平時話不多，娶媳婦倒是娶得這么好。”
顧煜笑了一聲：“這是我運氣好。”他說完，目光落在新郎身上，又看了一眼他旁邊的新娘，“你也好好對你愛人，女人是要養的，像養花一樣。”
新娘子明顯愣了一下，眼神有點發亮。
新郎也跟著笑，點頭點得很用力：“那肯定。”
言昭站在旁邊，聽著他說這話，心里忽然軟了一下。
顧煜一露面，很快就被人圍住了。
同一個單位的、認識他的、聽說過他的，全都端著酒過來打招呼。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拉著他說話，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言昭站在他身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一開始還能跟著點頭回應幾句，時間一長就有點僵。
她本來就不習慣這種場合，再加上被人一杯一杯地勸著喝，沒注意就多喝了兩口。
臉開始發熱，耳朵也燙起來。
她輕輕扯了扯顧煜的袖子，小聲說：“我去一下廁所。”
顧煜立刻低頭：“我陪你。”
言昭趕緊搖頭：“不用，我很快就回來。”
他眉頭已經皺起來了，明顯不放心：“人多。”
“我真的會很快回來。”她又強調了一遍。
顧煜還是不松口。
言昭被他盯得沒辦法，抬頭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我又不是小孩。”
這一眼瞪得帶著點嬌氣。
顧煜頓了一下，最后還是不情不愿地點頭。
“最多五分鐘。”他看著她，語氣很嚴肅：“超過我就去找你。”
言昭立刻點頭：“好好好。”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都快了幾分。
……
言昭沒想到自己剛進洗手間的走廊，就被人攔住了。
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時候等在那兒，臉色難看，一見她就沖上來，抬手就要打。
動作又急又狠。
言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旁邊一推。
那姑娘整個人被她推得踉蹌，后背“咚”地一聲撞在墻上，疼得悶哼了一聲。
她顯然沒想到言昭力氣這么大，愣了一瞬，隨即臉色更難看，眼睛都紅了：“我要弄死你！”
又撲上來。
這一次言昭沒再讓她近身。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得在走廊里回響。
那姑娘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
“住手！”
一聲厲喝從旁邊傳來。
那姑娘立刻像找到靠山一樣，捂著臉就撲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媽咪！我臉好疼！她打我！”
來的人正是那位方太太。
方太太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幾乎沒問一句，抬手就朝言昭扇過去。
動作又快又狠。
言昭離得太近，根本躲不開。
她以為這一巴掌肯定要落在自己臉上，下意識閉了一下眼。
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出現。
言昭微微睜開眼。
她突然覺得這位婦人也好眼熟。
而方太太此時也看清了言昭的臉，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的怒氣瞬間凝住，變成了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