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州的夏天來了。
醫(yī)院周圍的樹木變得蒼翠,樹葉簌簌時,混著藥水的味道,不知牽扯出多少人的哀愁。
秦鉻穿了身短袖長褲,暗色系,加上他兇冷的表情,像個來醫(yī)院刀人的殺手。
趙海棠在刺鼻的藥水味中,聞到了他身上的白茶香。
是她新買的沐浴露和洗手液的味道。
趙海棠的臉架在他粗糙的虎口,見她呆呆的,秦鉻擰眉:“你別不是碰上事了吧...”
趙海棠的手忽然拽住他衣領(lǐng),將他領(lǐng)口扯變了形,露出大片鎖骨,還有藏在衣領(lǐng)下的那塊佛牌。
她不管不顧,傾身吻到他嘴角。
秦鉻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她親了一口。
就不許她親第二口。
氣的發(fā)笑:“警察抓不抓女流氓?”
“不抓吧,”趙海棠順著他的話回,“應(yīng)該會讓我們和解,再說一句,你一個大男人被親一口怎么了,又沒少塊肉...”
秦鉻審視她:“挺有經(jīng)驗。”
趙海棠:“AI說的,我問過。”
“......”秦鉻就這么蹲著,“AI背得動你這個鍋嗎?”
兩人一個蹲在臺階上,一個蹲在臺階下,卻將距離保持得不遠不近,剛好平視。
趙海棠:“那只能,把AI抓起來了。”
秦鉻倏然間斂顎笑了。
笑容驅(qū)散他眉眼的強硬,使之變得柔和,漆眸落入初夏的光,顏色鮮亮的唇看起來很健康,生機勃勃。
生機勃勃。
趙海棠指尖觸到他唇,秦鉻低眉斂目,直直地看著她,也沒阻攔她的動作。
“秦鉻。”她輕聲。
“說。”
“能不能和好啊?”
秦鉻睫毛密直,遮住他所有情緒:“理由。”
“我們大三明天考完試就放暑假了,”趙海棠仔細思索著理由,又怕顯得太貪心,語速很慢,“你給的時間太短,可不可以延長一點?”
說到這,她咽咽口水,怕他一口否決,不敢邁太大的步子:“等我,大四畢業(yè)?”
“......”
“畢業(yè)我就離開這兒,”趙海棠追加,“我要離開這里的。”
秦妃妃的手術(shù)有著落了,未來一年怕也用不到幾次她的血,趙海棠沒什么可跟秦鉻交換的,無法拿捏他讓自已留下。
但這男人吃軟不吃硬,做小伏低是沒錯的。
秦鉻臉頰輪廓的柔和漸漸繃了起來,目光平直的等她把話說完。
趙海棠小心翼翼的:“你再養(yǎng)我...一年?”
發(fā)覺自已太厚顏無恥,又連忙改道:“你不養(yǎng)也行,我可以自已賺,我去找份暑期工。”
明明是盡量有利于他的條件,秦鉻的表情也捉摸不透,可趙海棠卻感覺自已好像搞砸了。
他似乎鐵了心的要趕她走。
“你現(xiàn)在不要拒絕,”那股子不祥越來越重,趙海棠搶先一步,“我此時此刻比較脆弱,你等我回去發(fā)消息說。”
秦鉻:“你夢里想想吧。”
趙海棠捏他褲腳,實屬狗急跳墻:“我想你了。”
秦鉻拍掉她手,很不爽:“愛想誰想誰去!”
“想你,就想你,”趙海棠干脆抱住他小腿,“求你,就加一年,我會乖的。”
“……”
她會乖?
呵。
她只會持乖行兇。
秦鉻試著抽腿,結(jié)果趙海棠抱的更緊,雙手雙腿的纏他。
甩都甩不掉。
兩人就很不正常的僵持了幾秒。
短瞬——
秦鉻忽然扯出一點譏誚的笑:“你前前任弄干凈了沒?我不碰別人對象。”
“...嗯。”
“行唄,”秦鉻撥開她手,就這么起身,也沒扶她,腔調(diào)不咸不淡的,“那按照之前的條件來。”
趙海棠朝他伸手,讓他拉自已一把。
秦鉻不輕不重的冷笑:“自已起。”
“......”趙海棠嘟起下唇,“腿麻。”
秦鉻不為所動,冷酷無情。
趙海棠扶著地慢慢起了,隨后把沾上灰塵的手往他黑T上一抹,咕噥:“和好了能親一下嗎?”
秦鉻就像沒聽見,手指撣掉那些灰塵,轉(zhuǎn)身朝秦妃妃的病房走。
背影透著疏離冷漠。
與方才問她是不是碰到事的樣子截然相反。
趙海棠快走幾步才追上他:“你在生氣嗎?”
秦鉻嗤笑。
趙海棠不解:“這次不怪我,是你自已龜毛,早知道喝了兩杯你都嫌棄,我不如敞開了喝,還能解解饞。”
“……”秦鉻嘴角都懶得扯了,“你就很適合當一種動物。”
“什么?”
“你學起來比較正宗的那種。”
“?”
等趙海棠明白他在罵她是狗時,秦鉻已經(jīng)進了病房。
她適合當狗?還是她狗咬呂洞賓?
誰猜得出他的心思。
前幾天在厚宅,他無情到讓人骨頭發(fā)涼的說辭猶在耳畔,趙海棠可不敢自作多情。
見兩人進來,秦妃妃神色慌張的往枕下藏東西。
秦鉻眼皮繃住:“拿出來。”
“...不是辣條,”秦妃妃抗拒,“我不能有點隱私嗎,我是女生。”
趙海棠自已挑了個舒服的椅子坐了。
秦鉻不由分說:“拿出來。”
秦妃妃氣悶,又不敢跟他犟,鼓著腮幫子把枕頭下的東西交了出來。
趙海棠跟著看了一眼。
一張男明星的日常生活照而已。
秦鉻盯著看了幾秒,嗓音沉沉:“誰?”
趙海棠:“?”
秦妃妃:“?”
“我問你誰,”秦鉻不耐,“照片哪來的,找人幫你偷拍的,還是他給你的,網(wǎng)上認識的還是他過來看病,父母家人年齡工作...”
秦妃妃張了張嘴巴,震驚的目光看向趙海棠。
秦鉻瞇眼:“她給你的?”
趙海棠:“。”
秦妃妃在猶豫兩秒后,目光逐漸堅定:“嗯。”
趙海棠:“?”
秦鉻視線一移:“你哪來的?”
“......”
“你偷拍?”秦鉻將剛才對秦妃妃的質(zhì)問,復(fù)述一遍,“還是他給你的,為什么給秦妃妃...”
趙海棠無語凝噎,又有點能理解他擔心妹妹別像她一樣小小年紀誤入歧途,因而好聲好氣道:“你別激動,他挺好的。”
話落,觀男人表情,趙海棠感覺自已并沒有安慰到他。
反而讓他的臉色更加陰沉難看。
“好?”秦鉻一字一字,重復(fù),“你了解男人嗎,敢斷言一個男人好?”
秦妃妃二缺似的,脫口道:“哥,他跟別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