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父寧母扛不住了。
別人似乎都能逃得掉,唯獨他們逃不掉,畢竟他們才是收錢簽字、真正得利的人。
“不怪我們啊,”寧母哭求,“是她家,是莊家,是他們藏了我兒子,是他們出的主意!”
莊然想扇她:“關我家什么事,我們救人還有錯了?”
寧母:“你們救了為什么不上報,為什么藏了他,還給他改了名字?”
莊然無力抵擋。
就在這時,莊忻推開眾人過來,他腿還沒完全好,走路時有點一瘸一拐。
“阿姨,”莊忻冷靜道,“您有證據就去告我們,告我們刻意隱藏隱瞞,我們沒拿過一分補貼,甚至在知道真相的第一刻就帶你兒子回了你家。”
“......”
這是要拿他們頂包了。
他們怎么可能想得起來留痕留證據。
寧父寧母轉向自已兒子:“寧邱你說句話啊,這錢得你出,你總不能讓你爸媽進去!”
寧邱表情幾近麻木:“我沒錢了。”
已經還了128萬了。
“你怎么會沒錢,”寧母不相信,“那你讓你對象出...”
寧邱看著她:“你們為什么沒告訴我,還有256萬的事?”
寧母眼神閃躲,支吾:“你又不在,我們哪知道是她家補過來的,給了就拿了唄。”
“我沒錢,”寧邱目光淡淡,“你們自已還,要么就去坐牢吧。”
“......”
場面定格半秒。
寧父突然吼道:“都是莊家害的!都是莊家害的,你要是跟棠棠在一起多好,你為什么要跟這姓莊的在一起!!”
“是誰因為那128萬跪地上求自已兒子的!”莊然不憤道,“是你們求他當林深的!是你們嫌棄趙海棠沒我家有錢的!現在你們來怪他?”
寧母:“我們又不知道趙海棠是你表姐,我們就以為她是哪里來的野丫頭...”
狗咬狗一嘴毛的大戲,鬧的趙海棠頭疼。
m的到底還不還錢!!
“錢還了能少蹲幾年,警察同志馬上就過來接你們了,丹丹你在這里守著,”趙海棠直起身子,“禮金抵夠256萬為止。”
“好的!”
今天來了不少貴客,平時莊家送出不少禮金,人情來往,大概是能抵夠的。
說完,趙海棠起身往禮臺走。
要錢是小事,這么大的場面,西地有頭有臉的都來了,她要趁這難得的機會,處理一件更重要的事。
然而只走了幾步,一條男人手臂橫過來,淡聲:“談談好嗎?”
是寧邱。
莊然臉色難看:“你跟她有什么好談的?”
寧邱沒理她,依然看向趙海棠:“談談好嗎,求你。”
“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談,”趙海棠垂睫,哂道,“林深嗎,我不跟別人的男人單獨相處,又或者是寧邱?那你可就對不起我了。”
寧邱像只木偶人,安靜良久:“阿玖,最后一次。”
趙海棠用了好幾天接受這個事實,還是因為他一句跟從前一模一樣的語氣酸了眼眶。
而這酸澀中究竟有什么,她搞不清楚。
興許里面已經沒了男女感情,沒了那年沖動的喜歡,它很復雜,好似一種沉疴舊疾,尚未完全康復,碰一碰還是會疼。
這道疤,太久了啊。
留下伍飛丹處理剩下雜事,趙海棠跟著寧邱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正中央是兩尊模特假人,一男一女,穿著新郎和新娘的敬酒裝。
是為寧邱和莊然敬酒時備的。
趙海棠沒有溫度的扯唇。
隔窗望去,是酒店的停車場,正對著趙海棠的一輛,竟然是輛奔馳S600L Grand Edition designo。
這車如今看起來款型也很老了。
趙海棠不說話。
盯著那輛車看了挺長時間。
“我去找過你,”寧邱聲音如同浮在水面,“那時候,你身邊有了別人。”
趙海棠背影孤傲:“哥哥,一碼歸一碼,在人命面前,感情是要靠后站的。”
不管她身邊有沒有人,也不管他身邊有沒有人,他活著,就該通知她。
這是人命。
與感情無關。
寧邱帶著嘆息:“你追在他身邊,他很兇,你還是笑瞇瞇地跟著他,我想著,既然這樣了,就錯下去吧。”
“哥哥,”趙海棠回頭,“你知道我的,我遇山過水,山水就該為我讓路,一般的指摘,我是不會認的,你若真的想談,就拿出誠意來。”
她是爺爺捧出來的繼承人,她配得上最頂級的東西,想要截取對她不利的場景試圖讓她心虛內疚,那是不可能的。
寧邱望著她。
她當真高貴,她打小就很高貴,雖然她在自已身邊時,一直是天真無邪的樣子。
趙海棠直白道:“你默許莊然出現在你身邊的那一刻,后續種種,皆是你的果。”
所以,有這個前提在,任何舊事都是多余。
“今天是你的婚禮,”趙海棠說,“你要節約時間。”
別在這里跟她繞。
寧邱苦笑地搖了搖頭:“阿玖,你都沒發現你骨子里的絕情嗎?”
趙海棠:“我沒發現的,是你骨子里的自卑和膚淺。”
休息室陷入沉默。
“能不能放了莊家?”寧邱冷不丁道。
趙海棠:“莊家干什么了,怎么讓我放了。”
不為父母求情,為莊家求情。
寧邱:“我知道你在查你父母的死因。”
“你知道你還讓我放了,”趙海棠好笑,“我家對你有再造之恩,你不僅不感激,還跟莊家一塊貪上了,你們有恩不報,別人有仇還得忍著,全世界都要為你們讓路是嗎?”
寧邱:“我沒有想貪。”
趙海棠:“你只是把大恩當成了大仇,你希望別人白給,這又何嘗不是貪心。”
寧邱啞口無言。
他好像,從未見過攻擊性如此之強的趙海棠。
她在他身邊時總是嬌滴滴的,一點可愛的小矯情,一點小傲慢,碰到什么事兒了,就撒嬌喊他哥哥,讓他幫忙處理。
“阿玖,”寧邱問她,“若我恢復記憶的第一刻回來找你,我們還有可能嗎?”
趙海棠:“沒有。”
“......”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趙海棠失了耐心,“你背著我跟莊然勾搭,單就這一件事,我們就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