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整個人都麻了。
他這是給她拉仇恨知道嗎！
余光里，蘇娜還端著酒杯站在那兒，眼眶有點紅。
趙雯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陳雪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包間里安靜得有點過分。
只有吳恙靠在周穗穗肩上，像什么都沒發生。
周穗穗深吸一口氣。
決定把趙雯雯她們當空氣，一整晚下來，只要吳恙轉頭或者別人沒注意，她們都對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但是還是有點不爽，她偏過頭，湊近吳恙耳邊：“累了就回去睡。”
吳恙沒動。
過了兩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悶悶地從她肩窩傳來：
“不回。”
周穗穗一愣：“……什么？”
吳恙抬起臉，看著她。
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絲。
“不想回。”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想和你待著。”
周穗穗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怎么出口就是撩人的話。不行，她心若磐石。
周穗穗別開臉，聲音發緊：
“……我有陳泊序了。”
吳恙沒說話。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嘴角彎了一下，眼睛里卻沒什么笑意。
“我知道。”他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那又怎樣。”
老天奶啊！這男人她對付不了了。周穗穗決定跟她爸學習，遇事就沉默。
蘇娜紅著眼眶回到座位，趙雯雯遞給她一杯酒，嘴上說著“沒事”，目光卻往周穗穗這邊飄。
“有些人啊，”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才認識多久，就把人管得死死的。”
周穗穗抬眼。
趙雯雯沒看她，只是笑著和對面的陳雪碰了碰杯。
喲，也是給她找到同盟了。周穗穗和劉薇薇暗比了個眼神，對方會意翻了個白眼，周穗穗笑了。
轉盤繼續轉。
指針晃晃悠悠，最后停在周穗穗面前。
“新朋友中獎了！”老周拍手起哄，“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周穗穗想了想：“大冒險吧。”
選了真心話，還不知道會被她們問什么難以啟齒的事。
陳雪眼睛亮了一下。
“大冒險好啊。”她笑著開口，聲音甜甜的，“那簡單，出去找個男人，說你喜歡他，要個聯系方式。”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老周笑容僵了僵，下意識看向吳恙。
唐詩眉頭皺起來：“陳雪，這玩太過了吧。”
“過嗎？”陳雪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大冒險不就是這樣？玩不起別選啊。”
靠！你前面玩也沒那么大！周穗穗無語。
旁邊劉薇薇湊過來，壓低聲音：“別去。”她順著劉薇薇的視線看向吳恙。
吳恙靠在沙發里，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他嘴角那抹一直掛著的痞笑，沒了。
他看著陳雪，目光很淡。
淡得有點冷。
包間里的氣氛突然有點微妙。
周穗穗垂下眼，沒說話。
哼！姐第一次去酒會就敢拉著陳泊序毛遂自薦。那么羞恥的事她都干了，這才哪到哪。
她彎了彎嘴角，笑得挺好看：
“沒事，我去。”
陳雪眼珠一轉，挑了挑眉補充道：“嗯，但也不能隨便是誰就行，畢竟周小姐萬一找個好說話的，難度不就降低了嗎。”
周穗穗轉頭：“什么意思？”
陳雪笑得天真無邪：“去隔壁包間要唄。那邊包廂等級跟咱們一樣，配得上你。”她頓了頓，
“而且得合照證明，不然誰知道你是不是糊弄我們，要那種有難度的，否則德不配位。”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唐詩眉頭皺得更緊：“陳雪，你過了。”
老周也開口，語氣不太好看：“好了，好了。今天差不多了吧。”
周穗穗看了陳雪一眼。
對方只是笑了笑，隨手點起一根煙：
“玩不起就算了唄。”
“誰說我玩不起。”她知道陳雪在用激將法，但是輸人不輸陣，氣勢上她絕不能輸，否則別人以為她怕了她。
下一秒，周穗穗站起身。
吳恙的手忽然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輕。
周穗穗低頭看他。
吳恙靠在沙發里，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盯著她，明晃晃寫著：不準去。
周穗穗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吳恙，又看了看對面陳雪那張瞬間沉下去的臉。
頓時有了個惡心人的法子。
她彎下腰，湊近吳恙耳邊，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
“沒事，我去去就來。”
說完，她還沖他眨了眨眼。
吳恙沒松手。
周穗穗輕輕掙了一下，小聲說：“真的沒事。”
吳恙盯著她看了兩秒。
最終還是松開了。
周穗穗直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線昏暗，音樂聲從各個包間門縫里滲出來。
周穗穗往前走了一段，停在隔壁包間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里面比吳恙那間還大，燈光更暗，煙霧繚繞。
沙發上坐著十幾個人，男男女女。
門開的瞬間，好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周穗穗目光掃了一圈。
有兩個女的，長得都不錯。
她的視線掠過她們，落在沙發角落一個男人身上。
那人靠在沙發里，一條手臂搭在靠背上，姿態懶散，眉眼冷峻，嘴角抿著，看起來脾氣就不太好。
旁邊空著一大塊，沒人敢挨著。
這人有難度！
周穗穗心一橫，走過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
男人抬起眼，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又滑回來，沒什么表情。
周穗穗彎了彎嘴角：
“你好，能要個聯系方式嗎？”
男人看著她，沒說話。
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聲音冷冰冰的：
“你誰啊。”
周穗穗眨眨眼，語氣自然：
“想要你聯系方式的人。”
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不緊不慢，最后落回她臉上。
“想要我聯系方式的人多了。”他開口，聲音還是冷冰冰的，“你排第幾？”
周穗穗被他問得一愣。
排第幾？
她眨眨眼，理直氣壯：
“排第一。”
開玩笑，今天就讓他見識見識周姐的自信。
男人挑眉。
“其他人沒看到，”周穗穗頓了頓，“現在只有我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