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心里警鈴大作。
毒蛇來了。
這男人不正常，趕緊走。
她扯了扯嘴角，簡單地沖他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側身就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程放沒讓。
他就站在那兒，堵著她的路，目光在她臉上慢悠悠轉了一圈。
“跑什么。”他說，“我又不吃人。”
周穗穗無語。
你是不吃人，但你比吃人還可怕。
她抬起頭，看著程放，語氣冷淡：“程先生找陳總啊？他在里面。”
程放沒接話。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開口：
“沈敘不錯。”
周穗穗愣了一下。
“啊？”
程放嘴角那抹笑更深了，帶著點玩味：
“眼光挺好。”
靠！
她直接脫口而出：“你們怎么都知道？”
程放挑了挑眉：“老吳是大嘴巴，宣揚了遍。”
周穗穗愣住了。
老吳？
那個看上去成熟穩重的中年人，是個大嘴巴？
合著她和沈敘的事，已經傳遍了？
服了。
周穗穗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程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又滑回來。
“厲害啊，周小姐。”他的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次次都挑戰高難度。”
周穗穗抬起眼：“什么意思？”
程放沒回答。
他就那樣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收了一點，眼神變得有點深。
“你很快就知道了。”
周穗穗心里咯噔一下。
剛想問什么，身后傳來腳步聲。
陳泊序走了過來。
他站在周穗穗身側，目光落在程放臉上，語氣很淡：
“聊什么呢，這么久不進來。”
程放看著陳泊序，又瞥了一眼周穗穗，嘴角那抹笑又浮起來。
“沒什么。”他說，“就是恭喜一下周小姐。”
陳泊序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周穗穗站在旁邊，感覺氣氛不太妙。
她覺得再留下可能會死。
“我先走了。”周穗穗開口。
沒等任何人回應，她側身從程放旁邊繞過去，快步往電梯走。
“周小姐。”
程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緊不慢。
周穗穗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上次君悅那組照片拍得不錯，”程放頓了頓，“我很滿意。下周二還有個宣傳，有興趣的話可以繼續合作。”
周穗穗愣了一下，轉過頭。
程放站在原地，雙手抄在褲兜里，嘴角噙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檔期排得開嗎？”
周穗穗看著他，又瞥了一眼旁邊的陳泊序。
陳泊序臉色沉得能滴水。
周穗穗收回視線，沖程放點了點頭：“那紅薯后臺聯系我。”
說完，她瞥見陳泊序的臉色更黑了些。
下一秒，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側，低頭看著她。
“你接他的活？”他問，聲音不高。
周穗穗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怎么了？”
陳泊序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現在算我公司的人，”他說，語氣很平淡，“借調期間的勞務關系歸我管。接外面的活，得先走流程。”
周穗穗懵逼了。
程放在旁邊挑了挑眉，笑了一聲：“泊序，你這就沒意思了。”
陳泊序沒理他，繼續看著周穗穗：
“流程走完之前，別接。”
周穗穗的火蹭一下竄上來。
“我賺外快你也要管？”
陳泊序看著她，語氣平淡：
“不是管。是怕你損害公司形象。”
周穗穗感覺自已要炸了。
損害公司形象？
她？
他是不是有病？
行。
她深吸一口氣：
“那我辭職。”
她繼續說，語速很快：
“現在就辭職，借調結束，我回原公司。不，我直接離職。”
程放在旁邊笑出了聲。
“可以來君悅，”他慢悠悠地開口，“我們形象要求沒這么高。”
陳泊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程放攤了攤手，一副只是實話實說的表情。
周穗穗剛要說話，陳泊序的目光已經落回她臉上。
“你要拍，可以拍我這邊的。”
陳泊序頓了頓：
“簡白，下季度的宣傳片。”
周穗穗腦子里嗡了一下。
簡白？
那個一線珠寶品牌？
他家找的都是當紅明星……
周穗穗張了張嘴，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你家的？”
陳泊序“嗯”了一聲。
周穗穗心情有點微妙。
暗暗有點不爽，隨即她又想到陳泊序第一次給五萬的事。
“不行吧，”她開口，聲音有點遲疑，“這牌子找的都是明星……”
“我說了算。”陳泊序打斷她。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周穗穗看著他，心里那股火還沒消，卻又莫名有點……
不知道是什么。
旁邊程放“嘖”了一聲，慢悠悠地開口：
“泊序，你這是跟我搶人？”
陳泊序沒理他。
就那樣看著周穗穗，等著她回答。
周穗穗心里很復雜。
內心很想接，畢竟這么好的機會放在眼前了。
但是她和陳泊序的關系…..
而且她有男朋友了。
可是…..
簡白。
她沉默了兩秒，抬起頭：
“我答應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不會騙我吧？”
陳泊序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騙過你？”
周穗穗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嗯。”
陳泊序眉峰動了一下。
周穗穗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句：
“你騙我感情。”
空氣安靜了一瞬。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笑。
程放。
他靠在墻上，雙手抄在褲兜里，那張原本挺冷漠的臉，這會兒正掛著笑。
不是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笑。
是真的笑出了聲。
“抱歉，”他慢悠悠開口，“你們繼續。”
周穗穗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陳泊序。
陳泊序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周穗穗等了兩秒，催他：
“快說啊，還有你打算給多少錢？”
陳泊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條八十萬。”
周穗穗心跳漏了一拍。
八十萬？
一條？
這么多！頭部網紅也不過如此吧。
她剛要答應。
陳泊序又開口，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但有個條件。”
周穗穗疑惑：“什么？”
陳泊序看著她。
“拍攝期間，”他頓了頓，“隨叫隨到。”
周穗穗眉頭皺起來。
“什么意思？”
陳泊序沒解釋。
就那樣看著她，目光很淡，但壓迫感一點沒少。
周穗穗瞬間明白了。
噢，不是拍攝隨叫隨到。
是她隨叫隨到。
漂亮！
周穗穗的火氣又往上竄了一點。
“陳泊序，”她開口，“我現在有男朋友。”
陳泊序“嗯”了一聲。
就這樣？
沒了？
周穗穗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
“所以呢？”她問。
陳泊序看著她：
“八十萬。”
周穗穗被他這副態度堵得說不出話。
旁邊程放“嘖”了一聲，慢悠悠開口：
“泊序，你這是逼人分手啊。”
陳泊序沒理他。
就那樣看著周穗穗。
等著。
她被他看得有點煩。
這是他逼她的！
“行啊，”周穗穗說，“隨叫隨到就隨叫隨到。”
她頓了頓，迎上他的視線：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男朋友不會介意的。”
陳泊序的目光沉了一瞬。
“是嗎？”他說。
聲音不高。
但周穗穗聽出來了，他在生氣。
她心里忽然有點得意。
活該！想到接下來要說什么她就控制不住想笑。
“對啊，”她彎了彎嘴角，“我晚上都會跟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