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忤生并未見過自己降世時,皇帝雙瞳中的那一抹厭惡。
他一直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何等的不詳。
但他這一刻知道了,別人厭惡你是什么,你最好便是什么。
陛下,你恐懼了。
因為,
我,就是不詳。
那冷厲的眼神,讓喜善直接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戰(zhàn)栗。
他見過魏忤生的憤怒,那一日對方拿著馬鞭,把自己當陀螺一樣的抽。
可當時自己的畏懼,不足此刻的萬分之一。
雙腳一軟,他直接的癱坐在地上。看向了一旁的皇帝,那位自己堅實的后盾,絕望的他尋求一絲可能的希冀——陛下,你告訴奴婢,您沒有輸,您還有最后的殺招。
喜善從來沒見到過,這位天子會真正的輸。
哪怕多次被人逼入絕境,他在最后的時刻,總能用那超凡的智慧,化解這眼前的危機。
甚至同時還能教授太子一門實用的帝王心術(shù)。
可現(xiàn)在,您真的沒招了嗎?
伴隨著皇帝眼角滑落的一行濁淚,喜善的心死了。
“三狗將軍!”喜善像是一條狗一樣,爬到了三狗的腳下,抬起頭看著他,哀求的說道,“請您向府君求情,咱…奴婢從未有過不臣之心!”
他的話和臉,同步的顫抖。
脖子徹底的紅透,心臟若跳樓機般用力猛墜地又彈起,連呼吸都帶著窒息的痛。
他是后悔的,是絕望的,他太他媽恨自己了。
剛才為什么要多嘴,去向陛下進言,并且還說宋時安是什么奸臣,是反賊?
我他娘的只是個太監(jiān)吶,只是個無根之人啊,皇帝從來都把我當狗用的,怎么可能會參考我的意見呢?
我這張爛嘴啊……
“三狗將軍。”不自覺的,他就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了,抱著三狗的腳,昂著頭,語氣里全是哭腔,“請府君原諒奴婢吧…他殺了我,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可是留著奴婢,奴婢可以替他效命,奴婢知道太子的秘密,諸多秘密……”
皇帝對喜善向三狗的慫包求人,毫不在乎,沒有任何憤怒。
他所說的那些秘密,皇帝也只感覺到可笑。
皇帝想,如若這個位置上的不是喜善,而是陳寶,那他是否會贏?
不。
是陳寶拒絕了他,而非是他選擇了喜善。
這條狗,已經(jīng)開始拽自己了。俯視著他,三狗緩緩的,將腰間的配劍一點點的抽了出來。
錚錚的聲音好似龍吟,低沉而又渾厚。
燈光之下,劍影印在懸梁。
其劍鋒,越來越長。
“三狗將軍……”
吞咽了一口唾沫,喜善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哆嗦道:“還能…原諒嗎?”
一陣風,呼嘯而來。
隨后,血濺三尺。
一顆頭顱,在地上打滾后,停在了皇帝的腳邊。
瞪大的眼睛里,至死的那一刻,都還在害怕。
血液濺滿了皇帝的龍袍,最高處的幾滴緋紅,散在他的頸脖。
皇帝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生命之重的轟然墜地,沒有讓他心生任何的波瀾。
可三狗將軍依舊是用沒有感情的聲音,關(guān)切道:“讓陛下受驚了。”
………
魏忤生從大堂里出來后,在這堂外十數(shù)步的地方,全都是御林軍士兵。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安。
可是,作為皇帝的親兵,他們也清楚的知道,陛下已經(jīng)被挾持了。
出于護衛(wèi)的職責,他們應(yīng)當做些什么。
因此,便全都僵在這里,看著這位甚至是他們的兄弟們親自抓回來,并且粗暴的讓其跪下的秦王。
直到,魏忤生抬起握著圣旨的手。
沒等他開口,便有人單膝下跪:“參見秦王殿下!”
而后,其余的所有人,全都單膝下跪,雙手握拳,高聲道:“參見秦王殿下!”
權(quán)力,在此刻完成了絲滑的交接。
沒有任何的斗爭。
這是自然的。
因為御林軍忠誠的從來都不是皇帝一個人,而是皇帝這個位置。
無論是晉王,是秦王,都無關(guān)緊要。
反正,這大虞是在魏氏的手中流通。
這,便是冠軍粉。
魏忤生就這么堂而皇之的,一個人走著。
接著,對旁人道:“喚魏樂過來。”
“是!”
那人想都不想,便去向御林軍的統(tǒng)帥魏樂稟報。
魏樂心中雖有恐懼,可還是來了。
并且,解釋道:“殿下,剛才是宋府君令我等退下,方才離開大堂,在行邸待命。”
言下之意,我沒有跑。
但他看著秦王時,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畢竟讓他跪下的那一腳,就是自己踹的。
“魏將軍。”認真的看著他,魏忤生說道,“你是御林軍統(tǒng)帥,這屯田大典的所有御林軍,都歸你指揮。”
魏樂當然知道。
可是,他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成屁了嗎?
而且我如果真的擅自指揮了,那我他媽還能夠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請秦王殿下下令。”魏樂雙手握拳道。
“這綿延大火,是沒辦法撲救了。”魏忤生十分嚴肅的說道,“可是,在這里的眾多大人,皆是朝中重臣,不乏年事已高的肱骨老臣。一切,還攜帶了子孫家眷,保護住他們,就是保護我大虞的基石。”
“是。”魏樂無比認真的承諾道,“末將定竭盡全力搜救,并將已經(jīng)處于安全境地的諸位大人保護好。”
現(xiàn)在是收買人心的時候。
也是為叛軍正名的時刻。
“不僅諸位朝堂上的大人,那些太監(jiān),宮女,廚子,還有一些家仆,如若見到,能救的都要全力救援。”秦王道。
“是。”魏樂點頭,然后稍微有些小聲的問道,“那如若遇到叛…義……”
魏樂他媽的都無語了,到底是叛軍還是義軍。
我該怎么定義這些縱火者?
“城中若遇你不明的軍隊,那便是義軍。一切以義軍為重,主動為其開道。”魏忤生說道,“而真正的叛軍,本王自會親自平定。”
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
關(guān)于叛軍的定義權(quán),那肯定是贏家。
只是讓魏樂所費解的,到底誰是叛軍?
這件事情,如何才能編回去。
讓這一切的一切,都能自圓其說呢?
想不通,這些大人物腦子里到底是什么,真心讓他們想不通。
不過有一點他是明確的,那就是只要老老實實聽話,一切都照做,不要有任何自己的額外想法,他就能活下來。
甚至說,在權(quán)力交替之后,還能夠成為被拉攏的一方。
“遵命!”
魏樂在行禮后,轉(zhuǎn)身便走。
不過在徹底離開此行邸前,他腦子突然一熱,接著高聲道:“奉秦王之命,左營士兵全部跟我,不惜一切條件,全力解救、保護眾位大臣!”
人吶,都是會變聰明的。
你不要擔心自己如若遇到了機會,貴人,不會舔該怎么辦。
到了那個時候,求富貴的本能,會讓你表現(xiàn)出連你都覺得陌生的樣子。
這,就是贏家通吃。
魏忤生知道,宋時安成功了。
他們,贏下了這一切。
當然,這天下絕大多數(shù)都還不屬于他們。
就連這幾十里開外的賈貴豪郡兵都還是太子的。
至少跟之前不一樣,皇帝這位裁判,再也無法壓制住他們。
他們,能夠堂堂正正的與太子對決。
終于,變成了執(zhí)劍人。
“忤生!”然而就在魏忤生準備啟動時,另外一個將自己拎不清的人過來了,不過在見到他的眼神后,很快的改變了稱謂,“秦王,稍等一下!”
“晉…不,陛下。”魏忤生嘴角弧度稍稍勾起,微笑的問道,“有何命令?”
“秦王,陛下如何了?”晉王有些焦急的問。
“陛下?”魏忤生不解的反問,“您,不就是陛下嗎?”
“我說的是父皇。”晉王指著不遠處的主屋,相當激動的說道,“門口沒有侍衛(wèi),周圍也沒有一個士兵。此等時刻,如若有人渾水摸魚,那父皇就危險了。況且他年事已高,病痛纏身,僅此一事,怕是扛不住啊。”
晉王焦急得非常之真,連魏忤生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看著他,茫然了好一會兒后,他問道:“你,真的如此惦記他嗎?”
這話讓晉王心頭一顫,無比難受的哀求道:“他,可是我們的父親啊。”
魏忤生的心,仿佛被寒霜冰凍一樣,當時就僵住。
連表情,也變得木然。
他原本以為,這晉王在這里演父慈子孝,想看起來像是一個仁君、明君。
對于這個老皇帝,壓根就沒有一絲的感情。
畢竟他的太子之位,就是讓皇帝給送給吳王的。
甚至,他還會恨自己的父皇。
可魏忤生想錯了。
你是晉王,你是被皇帝看好的繼任者,他手把手教你一切,并希望你能成為他想象中的樣子,在繼位之時像自己一樣,能夠掌控朝堂,主宰命運。
后來,你的一次次錯誤選擇,讓他感受到你政治的短視,而另外一個一次次做對選擇的兄弟,危機到了你的地位。你為了皇位,不惜徹底與父皇對立。
可就算如此,他都沒有懲罰你。
在臨了的時候,他都在擔心你。
對自己,說出了那樣的請求:請善待兄弟。
所以,晉王怎么可能恨皇帝?
一個兒子,對一個向自己傾注了無限之愛的父親,怎么會是虛情假意的演繹呢?
晉王被魏忤生的這個表情嚇到了。
同時也反應(yīng)過來,他那一句‘他可是我們的父親啊’說錯了。
可他正想開口挽回時,魏忤生突然平和地說道:“陛下可以當太上皇安享余生了,殿下無需多慮。”
“……”晉王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看著面前的弟弟,感到了威壓,問道,“那接下來,你要做些什么?”
叛軍獲得了勝利,要籠絡(luò)人心,要重振秩序,可最先要破除的,肯定是舊秩序。
晉王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他想讓這影響盡量的減小。
讓流的血,不那么多。
哪怕他的面子,此時在‘安生’那里一個人都保不住。
“接下來,當然是晉王帶領(lǐng)我們鎮(zhèn)壓叛軍。”魏忤生注視著他,嚴肅的說道。
“等等!”
晉王伸出手,十分不愿的說道:“忤生,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
宋時安和心月在出來后,便帶著一伙騎兵,朝著糧倉那邊狂奔而去。
不一會兒后,很快便到達了那里。
這里有十二座糧倉,配備的軍隊,總共也是一千兩百多人。
見到宋時安來,立刻便慌亂起來。
因為皇帝那邊的命令還沒有下達過來,到底要如何,只知道在發(fā)出異樣的號聲后,糧食突然的不燒了。
然后,宋時安就過來了……
他媽的,你不是戰(zhàn)犯嗎,你怎么過來的啊!
所以,很快便集體的戒備起來。
直到心月手舉著虎符,大聲道:“御林軍虎符在此,軍隊由司州刺史宋時安接管!”
她連著,說了三聲。
那些在懵逼后,數(shù)名軍官很快便騎馬過去了。
心月則是馬都不下,直接就把虎符甩了過去。
他們在確認后,集體的下馬,單膝下跪,向宋時安行禮。
“請宋大人下令!”
宋時安打馬過去,那人則是緩緩起身,雙手抬起,將虎符呈上,交還給他。
“你們把糧倉守的很好。”
宋時安在掃視一番后,十分慷慨的對這些人說道:“叛軍卑劣狡猾的挾持了糧倉,全賴諸君,方可守住其中七座,讓數(shù)百萬石糧食幸免于難。陛下口諭:鎮(zhèn)守糧倉者,所有人皆原地升職一級!”
這話說出來后,他們?nèi)忌当屏恕?br/>不是啊。
前一秒還是看守糧倉不力的死罪,怎么現(xiàn)在成了護糧有利的大功?
這些軍官本來都以為他們這次是死定了,能夠只死他們一個,不禍及家人都算是好的。
畢竟這十二座糧倉,是大虞的命脈根本。
全燒完了,那五十萬軍民反叛的怒火,可沒人能夠壓住。
可怎么著,皇帝既然跟我們說:留了七座,你們都是好樣的。
有可能嗎?
這他媽就不是皇帝說的!
真相只有一個,叛軍造反成功,這是叛軍說的!
但這……重要嗎?
“謝陛下!謝宋大人!”
一人帶頭領(lǐng)賞,其余人跟著山呼海嘯,權(quán)力再次絲滑過渡。
管他媽是為誰守糧呢,只要能交差,拿著虎符的是姬淵,我們也啊對對對!
“現(xiàn)在所有人聽令,全部撤離這里,向屯田祭臺處靠攏。”宋時安下令道,“并且,嚴格命令,沒有本刺史的通行許可,所有人不得靠近糧倉百步之內(nèi),違令者,斬。”
他們原本的任務(wù),那就是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不要離開糧倉。
甚至皇帝還下令了,無論是任何人來了命令,都不要離開糧倉。
哪怕,是圣旨。
可現(xiàn)在情況不太一樣了。
被控制的宋時安能在這里,糧倉也停止了焚燒。
他們也全都懂了。
“是!宋大人!”
命令,很快的下達。
這些百總、司馬紛紛帶著自己的兄弟,離開了這里。
十二座糧倉,剩下的七座外,也空無一人。
接著,宋時安隨行的號令官在心月的要求下,吹出了短、長,短、長的連續(xù)號聲。
大概十分鐘后,便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二十幾名死士。
全部的,在宋時安的面前集合了。
視線掃在這些人的身上,宋時安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原本約定好,事成之后來此的兄弟應(yīng)當是三十五人。可現(xiàn)在,只剩二十二人。”
宋時安說著說著,閉上了眼睛。
眼角,一行淚滑了下去。
這樣的難過,不是裝的。
他是你親自招募的死士,你將所有的錢拿出來打造,給了他最好的裝備,他為你出生入死,無數(shù)次出色的完成各種任務(wù),但他最終……
還是沒有活到你成為王的那一天。
“死去的兄弟,我一個都不會忘!所有人的家眷和后代,我將保他們世代富貴。”宋時安看著他們,激昂道,“而在座的諸位陪我到了這里,這份榮光我不會一個人享受。但是,戰(zhàn)爭還未結(jié)束。”
說著,宋時安下了馬。
一旁的心月,也下了馬。
他帶來的那些御林軍也急忙下馬,單膝下跪,不敢高宋時安一頭。
“諸位,還請繼續(xù)護我。”
宋時安緩緩的對這些死士,行了一禮。
“我等誓為主公赴湯蹈火!”
這些死士也單膝下跪,對著宋時安表達忠誠。
“那么,請守住這最后的七座糧倉。”宋時安道,“這些糧倉,是我的命脈。是,大虞的命脈!”
宋時安是不可能懈怠的。
他雖然成功的造反了,將皇帝給逼退位了,讓晉王成為他的傀儡帝,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真正的牌,還是這些糧食。
所以,只有將這些糧食完全的,安心的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夠暫時的坐穩(wěn)位置。
“是!”
隨后,這幾十名死士,全都守在了幾座大糧倉的四方。
同時,剩下那些糧倉中地窖里的兄弟,也繼續(xù)待在里面,等待可能的發(fā)號施令。
至此,宋時安的奪權(quán)完全成功。
“時安。”心月對他說道,“六殿下那邊,是否需要過去一下?”
“不了。”
宋時安搖了搖頭,說道:“把這一刻,完全的交給他吧。”
………
“殿下,請這邊來!”
魏忤生在帶著兵出了行殿之后,便被一隊身著御林軍鎧甲的士兵給攔住。而在碰到后,他們每個人都將一塊紅布巾,圍在了手臂之上。
這是之前跟宋時安商量好的,如若政變成功后,那些手上綁了紅布巾的人,就是他們的死士。
“嗯,幸苦了。”
魏忤生點了點頭,接著便騎著馬,朝著他們所帶領(lǐng)的方向去。
晉王也在一旁騎著馬,但是對于要去的地方,相當之抗拒:“忤生,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魏忤生沒有說話。
繼續(xù)的朝著那邊而去。
終于,在前面是一座石屋。
“殿下,到了。”帶頭的死士說道。
“好。”魏忤生下令道,“御林軍所有人,在百步開外,將此處包圍,不允許任何進,也不允許任何人出。”
“是!”
真正的御林軍,就這么被布置到了外面,充當警戒線。
“陛下,請下馬。”
魏忤生自己下馬后,對晉王道。
“我還不是皇帝,不要這樣叫我。”
晉王抵觸的回應(yīng)后,但也下了馬。
就這么,在紅巾死士的引領(lǐng)下,到了那座屋外。
這時,門被打開。
身著鎧甲,頭發(fā)凌亂的魏翊淵被一左一右的死士帶了出來。
在看到晉王的一瞬間,他便露出喜色。而身旁的魏忤生,也讓他變得激動,他十分迫切的說道:“宋時…啊不,宋大人果然聽取了我的意見,忤生和二哥聯(lián)手,再加上我一人,還有宋大人把持朝政,如何對抗不了太子啊!”
他相當之興奮。
可是,沒有人回應(yīng)他的興奮。
晉王的臉上,滿目的愁容。
魏忤生的臉上,則是一臉的冷峻。
魏翊淵,都被有些嚇到了。
“陛下,請。”魏忤生道。
“陛下?”聽到這個的魏翊淵看著晉王,欣喜道,“二哥,你當皇帝了!你終于,當上皇帝了!”
“忤生,我求你了!”
晉王面向魏忤生,吼道。
可這時,一把劍被一名死士呈上,送到了晉王的面前。
魏翊淵茫然的看著。
他其實該懂。
這么大的一場政變,燒了那么多糧倉,肯定要有人為此負責。
既然要推晉王做皇帝,那他就不能是罪人,甚至還得是功臣。
因此,
在刺殺皇帝的罪王魏翊淵,打著晉王的旗號,勾結(jié)叛軍發(fā)動政變,燒了數(shù)座糧倉之后,晉王在此危難時刻,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于既倒,親自帶兵,鎮(zhèn)壓了叛軍。
并且,殺死了罪魁禍首的中平王。
這,如何又不是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呢?
“二哥!救我!”
魏翊淵看著晉王拿起了那把劍后,連忙喊道。
“忤生,不要這樣!”
晉王紅著眼眶,對魏忤生大吼道。
魏忤生緩緩地,從腰間抽出了劍。
眼神冰冷地,站在了晉王的身后。
而晉王的面前,便是被二人強行壓著,跪在地上的魏翊淵。
服從性測試。
晉王不砍出那一劍,身后的劍便會砍出。
咬著嘴唇,晉王痛苦的把劍舉起……
“二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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