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將自己的猜測告訴顧硯辭，“你說，這個木料會不會就是從南越運進來，傳遞情報的？”
“也有這種可能！”
顧硯辭捏了捏她的手指，沒有否認她的猜測，給了她并肩的信任，“別怕，現在只是我的猜測，未必真的會有什么事情發生。”
如果真是敵人，他們今天大張旗鼓地搬運木料，很可能已經驚動了藏匿者。
對方一旦意識到暴露風險，第一反應閉眼時銷毀證據，撤離潛伏點。
所以不能等。
西南邊境地形太特殊，原始森林覆蓋著無數山巒，敵人只要往深山里一鉆，就如同水滴匯入江河，借著山林地掩護逃往邊境，再想找出來就難如登天。
無論是多心還是確有其事，他都必須搶先行動，軍人的天職不容許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脅被忽視。
必須掐斷任何危害國家安全的風險。
顧硯辭停下腳步，看向蘇婉，鄭重地保證道：“真要有什么魑魅魍魎敢露頭，我也絕不會讓它沾到你分毫。這是我的責任，對國，也是對家！”
這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語，是軍人用脊梁和熱血，鑄就的擲地有聲的誓言。
蘇婉迎著他的目光，用力點頭，“嗯，有你在，我一點也不怕。我們把敵人揪出來。”
最初的慌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賴和踏實感。
因為她知道，顧硯辭不僅是她的丈夫，更是守衛祖國的軍人。
顧硯辭臉上的冷硬線條柔和些許，笑著親了蘇婉額頭一下，“蘇婉同志已經做得很好了。遇事不慌，沉著冷靜，配合行動，非常出色，剩下的就交給顧同志了。”
蘇婉眼睛亮得驚人，這份認可讓她心頭滾燙。
因為他沒有瞞著自己，而是將自己當成了戰友，是可以信賴、可以比肩，共同面對風雨，甚至能為國家出力的戰友。
這份認可，比任何情話都更讓她心潮澎湃。
“我也沒做什么，就是相信你，跟著你！”
“怎么沒做，就是因為你發現了木料，我們才能發現異常情況，才有機會順藤摸瓜，如果最后調查屬實。蘇婉同志可是立了大功的！組織上，一定會給予蘇婉同志嘉獎的！”
“真的嗎？組織上對嘉獎我？不會說我們買木料嗎？”
“當然會嘉獎，不會說我們的，”顧硯辭肯定地點頭，語氣篤定，“如果沒有你這雙慧眼，敵人的狐貍尾巴，可沒那么容易露出來。別擔心。”
兩人說著，就走到了主街上，他們默契地停止了談話。
顧硯辭帶著蘇婉走進供銷社，按照原計劃買好了汽水。
快到家具廠的時候，顧硯辭低聲對蘇婉做最后的交代：“婉婉，等會兒我們回去，就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該說什么說什么，該做什么做什么，一切照常就行。”
“明白！”
回到了裝車處，顧硯辭拎著一箱汽水，朝著刀扎卡走去，“艾龍，讓大家都歇一歇，喝口水，緩緩勁兒再干，不著急。”
刀扎卡應了聲，將汽水分發給兄弟和家具廠的工人們，帶著他們去了樹蔭下休息聊天。
蘇婉接過顧硯辭擰開的汽水，目光追隨著顧硯辭的身影，只見他單手一撐，利落地躍上了卡車貨廂，高大的身影在一根根粗壯的木頭間移動，看似在檢查木頭有沒有擺好。
他最后站在車上環視了下廠區的地形。
過了一會兒，顧硯辭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回到蘇婉身旁，彎腰又拿出了一瓶。
“我去給王主任也送一瓶汽水！你就在這兒待著，別亂跑，坐在表哥身邊。”
“嗯！知道！”蘇婉點頭。
“我很快就回來。”顧硯辭不放心地叮囑道。
他需要去查看下地形，帶著蘇婉不安全。
“你快去吧！”
蘇婉對他彎了彎唇角，露出一抹讓他安心的淺笑。等他轉身離開，才走到刀扎卡的身邊，問著寨子里的情況。
蘇婉和刀扎卡雖然在聊著天，但視線不約而同地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顧硯辭拎著那瓶汽水，沒走來時去辦公樓的路，而是腳步一轉，朝著與辦公樓相反的生產車間走去。
就在他經過車間的側門時，里面突然一聲不耐煩的呵斥，“吳力，你小子這么一會兒跑了幾趟了，還想不想干了？”
“對不住，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拉肚子了，真的拉肚子了，受不了。”
顧硯辭聽到這個對話，停下腳步，很快一個身型瘦高的年輕男人捂著肚子，彎腰從門里急匆匆跑出來。
他剛跑出門口，看到顧硯辭，身體僵了一瞬。顧硯辭站的位置，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麻煩問下，廠里的自來水在哪兒？”顧硯辭揚了揚手里的汽水，“瓶子有點臟，想去沖一下。”
吳力臉色有些發白，額角密布著細汗，“在那邊，拐角的地方。”
他抬手指向一個方向，說完捂著肚子，繞過顧硯辭快速朝廁所方向跑去。
顧硯辭看著他跑遠的背影，高聲喊道，“同志，謝謝了！”
順著男子指引的方向走去，繞過堆著邊角料的棚子，果然在廠房背陰處看見一個水泥砌的方形水池。
他將汽水瓶沖了沖，就準備從后面繞一圈去往辦公樓，繞過棚子才發現，車間后面與圍墻相連，無法通行。
沿著來路返回，還沒走到辦公樓前，遠遠就瞧見王主任站在大門口處，正對著一名穿著工裝的男子說著話。
那男子正在將幾個捆扎好的，鼓鼓囊囊的麻袋搬上一輛舊三輪車。車里已經整齊地堆了小半車類似的垃圾。
“趕緊的，將這些都收拾利索了，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堆在廠門口，礙事又難看。”王主任擰著眉，看著那堆垃圾。
“曉得了，主任，這些都扔了唄！”
“嗯！都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