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曲霜干脆利落地承認了,不加絲毫掩飾。
“我不喜歡藕斷絲連,更不喜歡拖泥帶水。三年前,顧總的糾纏讓我十分煩惱,我本想結婚后就出國的,沒想到會被人暗害。好在老天爺眷顧我,讓我撿回一條命,所以我干脆就躲起來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曲霜的神情十分坦然,一雙杏眼澄清干凈,倒是看不出半點對顧淮瑾的厭煩。
可是這份坦然對顧淮瑾而言,無疑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扎進去時感覺不到疼,拔出來后已經鮮血淋漓。
而顧淮瑾只能受著。
就像阿璃說的,你活該。
這一刻,面對日思夜想的人,顧淮瑾終于低下高傲的頭顱,極力克制著心底洶涌不止的情緒。
“當初的事,是我不好。”他深深地注視著曲霜,語氣沙啞卻溫柔。
曲霜淡笑不語。
曾經八年的暗戀,足以讓她了解顧淮瑾這個人。
他是一頭最善偽裝的猛獸,骨子里的野性是改不了的,就算收起了鋒利的爪牙,那也是為了狩獵。
見曲霜眼底帶著一絲警惕,顧淮瑾眸色微暗,又說了一句:“許曉薇已經坐牢了,不會再傷害到你了。”
“我知道。”曲霜微微一笑,態度依舊很疏離,“那是她罪有應得。當然,我也很感謝顧總幫我討回這個公道。”
三年前,郵輪上,顧淮瑾讓人把許曉薇丟進海里。
那時候,他是真的動了殺心,恨不得讓許曉薇給曲霜賠命!
沒想到許家那邊早就收到消息,許曉薇在海里掙扎的時候,許董事長親自帶著一幫警察趕了過來。
許董事長只剩下許曉薇這么一個私生女,自然想保下她。
但許曉薇指使情夫殺人的事證據確鑿,又有顧淮瑾在一旁盯著,許董事長無力為自己的女兒辯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坐牢。
這些事在錦城傳得沸沸揚揚,還登上了熱搜,后來秦燦又在電話里告訴了曲霜。
秦燦還諷刺道:“這次顧淮瑾倒是沒有再護著他的白月光了,只不過是以你墜海身亡的代價換來的。”
當時曲霜在國內已經被警方判定為死亡。
她淡淡地說:“誰知道以后如何。”
顧淮瑾向來長情,又念舊。
也許哪一天,他想起了他和許曉薇的那點情意,為她暗中操作一番,許曉薇就可以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畢竟白月光的魅力不可小覷。
至于替身嘛,沒了一個,還可以再找一個。
此刻,曲霜客客氣氣地跟顧淮瑾說著話,忽然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媽媽,這是爸爸嗎?”
顧淮瑾的目光終于從曲霜臉上移開,落在她身邊的小人身上。
小家伙穿著淺藍色的牛仔背帶褲,小臉白白的,軟軟的,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瞧著顧淮瑾。
既好奇,又有點羞澀。
曲霜低頭看著兒子,溫柔一笑,沒有欺騙他,反而大大方方地說:“對啊,淼淼,這是爸爸。”
顧淮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頭,低聲問:“你叫淼淼?”
小家伙羞澀地嗯了一聲,又喊:“叔叔。”
雖然他只有兩歲,口齒卻十分清晰,這一點大概是遺傳了曲霜的語言天賦。
顧淮瑾的表情有點僵硬,低聲哄他:“淼淼,叫爸爸。”
小家伙搖了搖頭,慢吞吞地說出一句話:“我想讓梁叔叔做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