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灼灼地打量了她半晌,才開口道:“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姜南秋微微躬身:“參見皇上。”
她的聲音婉轉溫柔,李世子周小公子都聽呆了,他們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原來她的聲音這么悅耳好聽。
但是這聲音對于楚旭來說,卻是無異于晴天霹靂。
幾步之遙的女子,不是千里之外的姜娘子又是誰?不光身段一模一樣,就連聲音也一樣!
皇帝見她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就摸著胡子哈哈大笑起來:“恩,確實當得起琴圣二字,有賞。”
他見慣了阿諛之輩,這樣清冷的女子反而讓他眼前一亮。若是將這樣的女子留在宮中,日日為他撫琴,好像也不錯。
皇后見皇上動了心思,就順水推舟道:“既然面見皇上,怎么還不取下面紗?”
眾人也是想要一睹姜娘子的真容,看看面紗下的那張臉究竟有多絕色,因此此刻聽到皇后這般說,全都小聲附和。
“娘娘所言極是,姜娘子此舉,是為不敬。”
然而姜南秋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大家都傻了眼。
“回娘娘,民婦的夫君故去不久,尚未過大詳之期,實在不宜拋頭露面,故才以白紗遮面。,還望皇上和娘娘恕罪。”
皇后臉色一沉,這樣的美人居然是個寡婦:“原來如此,那便罷了。”
皇后很失望,這樣的人領進來就彈彈琴,沒有在皇上提及其他,實在太可惜了。
皇上的眼中也是遺憾一閃而過,也失去了興趣。不過剛才說過要賞賜卻是不能失言。
皇上沉吟一番后,就道:“賞賜白銀五百兩,素色錦緞十匹,古琴一張。”
姜南秋一直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朗的笑容:“民婦多謝皇上,愿皇上千秋萬代,福壽齊天。”
姜南秋是真的高興。御賜之物的分量,她十分清楚。以后若是有人在她的酒樓尋畔滋事,她只需要把古琴往那里一放就好了,那可不比皇上親臨差。
皇帝被她的笑容晃了眼,沒想到賞賜她那么點東西,她那么高興,早知道就多賞賜一些了。
一旁的劉妃看到皇上和皇后吃了癟,心中別提多開心了,她將杯中的酒喝盡了,就嬌滴滴地笑道:“皇上,今兒稀奇看了,美人也看了,眼看著時辰也不早了,該送姜娘子出宮了吧?”
皇上又看了姜南秋幾眼,就朝著身邊的老太監擺擺手道:“肅公公,送姜娘子出宮吧。”
肅公公走到姜南秋身邊,笑瞇瞇地躬身道:“姜娘子,請吧。”
說實話,他有些為姜南秋可惜。這位小娘子要不是寡婦,只怕今晚就要成為皇上的妃嬪了,宮中久不添新人了,除了劉妃姿色尚可,其他妃嬪都是半老徐娘了。
這樣一個水嫩嫩的妙人若是入了后宮,皇上還不得專寵數月,再加上皇后為其撐腰,當個寵妃還不是易如反掌?
姜南秋福了福身:“民婦告退。”
她步履輕快地離開御花園,卻是有人遺憾,有人歡喜。
李世子有些尷尬。
“實在是可惜。”
“難怪她不愿意見人呢。”
皇上郁郁寡言地走了,朝臣們也都散了。
楚旭見大家都散了,趕緊朝著宮門口走去。待他終于追上姜南秋時,她已經出了宮門,正要上馬車,她的身邊有兩個婢女服侍左右。
楚旭幾步走過去,攔在了馬車前:“姜娘子,請留步。”
楚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追上來。
其實他完全可以去天下樓找她。雖然他如今身上只有五十兩銀子,卻還是得要知會她一聲。
姜南秋聽到了他的聲音,卻沒有停下來。
他一腳踩進了馬車,坐好后,才撩開了車簾一角。她面色冷淡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這位大人,可是在叫我?”
此刻的楚旭身姿如松,他如從前那般溫和有禮,只是目光并不直視姜南秋,有一種距離感。
姜南秋心中歡喜,她和楚旭之間總算有些進展了。如他這般矜持的人,今日能夠追出來,已經非常難得了。
然而姜南秋的臉上卻是冷漠無比。仿佛她真的不認識他一般。
楚旭微微一愣,他看著姜南秋:“姜娘子,你,您真的不認識我了?”
楚旭確信自己并沒有認錯人,他記得她的聲音,也記得她身上獨特的幽香,還有她那嫵媚的眼神......
姜南秋忽然扯唇一笑,只是那笑容一點溫度也沒有:“這位大人,我應該認識你嗎?”
楚旭還想說什么,姜南秋卻是噗嗤一笑。她一把放下車簾,駕車的小廝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面,馬車就飛也似的離開了。
楚旭愣在了原地。
“姜娘子......”
.......
姜南秋這邊回了天下樓,小太監們就站在樓前,煞有其事地宣讀了皇上的賞賜。左右鄰居都圍了過來,天下樓一時之間風光無比。
姜南秋拿了幾錠金子,給小太監們一人一人一錠,又留他們一人喝一盞茶水。從皇宮到天下樓,怎么也得半個時辰的功夫,這些太監們也實在是不容易。
人終于都走光了,姜南秋就堂子二樓的房間里。
“啊,我要累死了。我受痛,腳痛,全身都痛。”
童子卻覺得她自作自受:“誰教你搞那么多花樣。直接霸王硬上弓就好了,以前又不是沒做過。這些男人啊,只要嘗過甜頭,就不怕不上鉤。”
姜南秋卻想戳破他腦門:“當然是抬高自己的身價了。楚旭那么清高的人,就連京城這么多未出閣的千金都看不上,又怎么會看上我一個寡婦?”
童子總算是有點懂了。
他總以為女子長得越美,就越有勝算。
童子就道:“這樣啊,那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姜南秋卻制止道:“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看著他就行了。”
。。。。。。
第二日,楚旭休息,他帶著書童正想去天下樓找姜南秋說清楚。
只是今日的天下樓,食可滿座,人聲鼎沸。
楚旭進去的時候,不僅連座位都找不著了。還看到自己的幾個同僚坐在庭院的樹下,開心地高談闊論。
楚旭心下佩服。姜南秋還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他直奔柜臺:“掌柜的,今日姜娘子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