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人看姜南秋一身狼狽,后面還帶著一個拖油瓶,一臉不耐煩:“楚大人不在,你們晚點再來。”
姜南秋趕緊塞了幾兩銀子過去:“小哥,你可以知道楚大人去了哪里?我是他親戚,好不容易一路找來的。”
兩個守門人接了她的銀子,掂了掂才道:“楚大人去了監利河邊,正組織人挖河道修筑淤泥呢,你要是能找到他,算你運氣好。”
姜南秋笑著道謝就走。
兩個守門人在他背后笑她:“一個丑婦,還想攀上楚大人。”
“臉都不洗,衣衫都臟成那樣,我都嫌棄,更別提楚大人了。”
姜南秋心中嘆氣,她知道自己現在很丑,可是她如今不丑不行啊。
為了讓一切顯得真實,姜南秋打著一把破傘,和童子互相攙扶著,一路到了監利河邊。
而這一路上她不小心又摔了幾跤,所以她的裙衫就可想而知了。
“童子,我看起來夠慘了吧?”姜南秋問。
童子簡直是看不下去了:“不僅慘,而且丑。”
姜南秋心中雀躍不已,還往童子的臉上抹了幾把泥。兩個泥人就一路大聲問路找楚旭。
“大哥,你見到楚大人了嗎?”
“就是那個從京城來的這兒治水的楚大人啊?”
“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這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姜南秋自己都覺得自己很不要臉。說起謊話來臉都不紅一下。不過沒關系,她現在滿臉都是泥巴,即使臉紅了也沒人看見。
楚旭正在河堤邊忙活,就聽到有村民對著他喊道:“楚大人,你的未婚妻和弟弟來找你了。”
楚旭滿臉的問號,他哪里來的未婚妻和親弟弟?
“他們長什么樣子的?”楚旭問道。
村民抓了抓自己的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沒有看清楚,不過他們說是從京城來的。”
楚旭心中一驚,說到京城,他能想到的只有姜南秋和童子。他難以想象,他們兩個人從那么遠的地方孤身來到這里......
楚旭想著,就趕緊朝著村民指出的方向走,而沒走幾步,他就看到兩個發出熟悉聲音的泥人,他們張著雙臂,朝著他跑來。只是非常不巧,兩人腳下一個打滑,一起摔到了地上。而且是摔到了一個泥坑里。
姜南秋被拉起來的時候,童子已經完全看不出她的模樣了,只能看到她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流出的瀲滟的光芒。
姜南秋終于來到了楚旭跟前,她一把撲到了他的懷中:“楚郎,我可算找到你了。”
楚旭覺得十分尷尬,但是看到姜南秋如此狼狽,想到他們一路上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到底摟住了她。
姜南秋在他的哭了好久,才停止了哭泣:“楚郎,我是不是嚇著你了?我只是太擔心你了。”
楚旭垂眸看著她,又將她摟入懷中。拍著她單薄的肩膀,楚旭深深地嘆了口氣:“監利縣兇險,你不該來的。”
都怪他走的時候太匆忙了,都沒有親自和他們道別,導致姜南秋不遠千里地趕來......
姜南秋見到楚旭卻很開心:“你沒事就好。你可不要趕我走。我就是因為兇險才來找你的。”
楚旭卻道:“我還是先送你們回去吧,你這樣會受寒的。”
姜南秋微微點頭:“我都聽你的。”
楚旭見童子和姜南秋都是風塵仆仆,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頭的模樣,全然忘記了兩人冒充自己未婚妻和弟弟的事了。
而當他有說有笑地帶著兩人回到縣衙的時候,兩個守衛都是大吃一驚。
兩人一臉呆滯地看著楚大人對著兩個泥人關懷備至......
“不會吧,她還真是楚大人的夫人啊?”
“楚大人一表人才,怎么會娶了這么個女人?”
童子走在最后,將兩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回頭涼涼地看了兩人一眼:“哼,狗眼看人低!”
姜南秋本以為楚旭會送她回客棧,沒想到卻是帶她來縣衙。她假意推辭,見楚旭堅持,便害羞地答應了。
姜南秋雖然形容狼狽,但是在沐浴之后,又恢復了那個亮瞎了眾人眼睛的大美人。
只是她的衣衫都放在了客棧,只能穿楚旭的,童子就自告奮勇,去客棧把馬車趕過來,順便拿行李。
童子如今是一心想給兩人創造更多的相處空間。完成任務是重中之重啊。
只是楚旭畢竟是有公事在身,僅僅陪著姜南秋用了午飯,就匆匆離開了縣衙。
這天夜晚,楚旭回來的很晚,但是想到姜南秋不遠千里找自己,到底還是去了她的房間。
而午飯后不久,童子就回來了,還帶來了兩只燒雞。書童一只,姜南秋一只。不過姜南秋舍不得吃,一直留到這個點。
楚旭吃了軟糯噴香的雞肉,只覺得心里頭暖烘烘的,而這份溫暖又從心底浮出來,化作了他眼眸中明晃晃的笑意。
楚旭發現自己藏不住這份笑意,他也不想藏。
也許他和姜南秋就是天生一對,要不然,怎么她一哭,他就忍不住心軟了呢?
書童在一旁看著,真是覺得尷尬極了,他現在無比羨慕已經逃掉了的童子,他也想逃了。可是他也很想吃桌子上那只碩大油滋滋的烤雞。
楚旭又怎么會不明白他的心思。他先將那些瘦的雞肉挑出來,分給了姜南秋,而一些帶著肥肉的,大部分都給了書童,自己只留下很少的幾塊。
書童端著碗立馬就跑了:“多謝公子。”
姜南秋倒是沒吃幾塊雞肉就飽了。她伸了伸懶腰,有些撒嬌地對著楚旭說道:“我已經吃飽了。”
楚旭點了點頭,就道:“好,那就別吃了。”說著,他就拿過姜南秋的碗,將她碗中剩下的肉都倒進了自己的碗里。他的動作那么自然流暢,就仿佛做過無數次一樣。
姜南秋看得目瞪口呆。她覺得今日的楚旭很不一樣。溫柔體貼得反常了。
可是她看不透他的心,儒家公子的含蓄矜持,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
飯后,仆人來收拾了碗筷,兩人都洗手漱口之后,楚旭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離開,反而又坐回了姜南秋的對面。
他幾次欲言又止,看起來十分地為難:“我,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