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紹根本就是個沒有腦子的卑鄙小人。他前些年被人稱作神童所寫的那些讓世人驚嘆的文章,都是他人的冒名頂替。
被裴紹冒名頂替寫出那些精美詩篇的男子,名叫許文昔。是一位寒門才子。他腹有詩書氣自華,但是卻沒有銀錢果腹。
他為了寫出讓裴紹成名的文章,嘔心瀝血,疾病纏身,可是裴紹享受著他的勞動成果的同時,卻霸占了他的娘子,還威脅他,若是他還寫不出好的文章來,就殺了他的娘子。
裴紹后來之所以沒有繼續“神童”下去,是因為許文昔的娘子不堪侮辱,死掉了。
而許文昔,也再也寫不下去了。
其實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多年,當年許文昔不過一介庶民,而裴紹到底出身矜貴的翩翩公子。事情爆出之后,也不過是很快就壓了下去。
因為沒有人相信它是真的。就像姜南秋的娘家人一樣。
可是在裴紹的新婚之夜,這件事被掀開了,就像是幕后有一只手在暗暗活動一般。
在姜南秋的“犧牲”下,裴紹最終回來了,還帶著傷。然后,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卻奇跡般地落在姜家的身上.........
在裴家人的如同魔咒般的暗示之下,姜南秋只能繼續“犧牲”,來贖罪,救自己的娘家。
姜南秋此次回娘家,主要是想見自己的閨中密友。
她若是想要改變一切,必定要傍上四皇子這條大腿了,那么有些后顧之憂,必定是要提前接觸了。比如,那一夜,那個男人,她必須要找出來,到時候是殺了,還是怎么處理,都得有對應的策略。
畢竟上一世,她跟了四皇子的時候,可是處子之身。
四皇子對她那般寵愛,定然有這方面的緣由在里頭。畢竟,誰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只屬于自己呢!
這副身子,以后終究要繼續跟隨四皇子,若是被他發現......可是后果不堪設想。而且,能夠住在謝府的,只怕那要了她身子的男子,身份也不低,她就更得找出來,就怕到了哪個關鍵的時候,那個隱匿在暗處的人,給她當頭一棒,讓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姜南秋的這位閨中密友,是瀘頂侯之女,謝玉兒。
入夜后,姜南秋就順著自家閨房的暗道,去了隔壁庭院。
午膳用完后,姜南秋回自己從前的房間歇息的時候,就在自己房間的窗戶外,纏上了一絲芳帕。姜南秋曾與謝玉兒約定,若是有事,就以芳帕為信號,在隔壁的庭院相見。
畢竟姜南秋手中有的是錢,隔壁的庭院,也是她買的。只是無人知曉而已。
不過上一世,她那些事情事發突然,居然都沒有來得及回一趟娘家。
而等她終于能夠回到娘家的時候,自己已經身陷囹圄。而謝玉兒,也已經香消玉殞了。
這一世,姜南秋不僅想改變自己的命運,也想挽救自己好友的性命。
好友相見,自然是欣喜非常,兩人抱在一起,幾乎是舍不得松開。
“玉兒!”
“南秋!”
知道兩位主子必然有很多話要說,伺候的貼身丫鬟們已經退了下去。
姜南秋不過是商賈之女,而謝玉兒,卻是京都貴女。兩人能夠認識,也是因緣際會。
那是一年一度的河燈會,她和蓮秋穿著青布外衣,帶著面具,就出府過節去了。
因為節日的緣故,戴面具的人倒是很多,并不突兀。倒是不戴面具的人,反而顯得有些另類。
姜南秋平日里都在忙活做生意,倒是很少出來玩樂。難得碰到這樣的日子,自然還是想放松放松。可是她的容貌實在是太盛了,戴上面具倒是無事了。
街道上實在是太熱鬧了。
賣糖葫蘆的,荷花糕的,
捏泥人的,糖人的,
還有那賣五吉酒的......
小販們高聲叫賣聲,此起彼伏,都希望在這熱鬧的日子里,多賺幾個銅板。
姜南秋雖是個商人,被這樣的氣氛感染了,倒是買了不少的玩意兒。
就在姜南秋打算和蓮秋包下一個小船游覽之時,忽然不遠處傳來了騷動之聲。
“有賊,有賊啊!”
叫喊的是一個聲音稚嫩的少年,就是女扮男裝的謝玉兒。
而偷錢的則是一位戴著面具的中年男子,他慌慌張張地推開人群逃跑,而他沖過來的方向又恰好是姜南秋他們所在的方向。
姜南秋本想躲開,可是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就躲不開。
謝玉兒見追不上小偷,就對著中年面具男子怒斥道,“你這賊人,居然敢偷我的東西?看招!”
說時遲那時快,少年抬手就把個什么東西朝著中年男子丟去。
而那中年男子的頭一歪,那東西就直直地沖著姜南秋而來,竟然是一枚飛鏢。
姜南秋當時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倒是急中生智,微微側過了身子,那飛鏢驚險萬分地擦過了她的臉,綁面具的繩子瞬間斷裂開來。
雖說當時是驚險萬分,但是姜南秋也算是與謝玉兒,不打不相識了。
姜南秋這次回娘家,就是想要向她了解一下,那一夜,住在謝家廂房的都有何人!
姜南秋如今想起來,那一日,似乎謝府在舉辦什么活動。姜南秋從房間內逃出去的時候,似乎還看到有人在收拾著什么。
若是玉兒能夠提供只言片語,也許自己能夠更早地找到那個歹人!
謝玉兒看到姜南秋,欣喜之余,也為她難過。
她新婚夫婿的事情,謝玉兒已經聽說了。
十一叔告訴她,那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只是,姜南秋才嫁過去幾日,她的夫君居然是這樣的人。謝玉兒有口難言。
謝玉兒如今是分外后悔,自己那個時候為何要隨父親去嶺南,若是自己在京都的話,稍稍查查裴紹的底細,南秋也不至于跳入了這樣的火坑!
不過,十一叔在,一切一定可以挽回!
謝玉兒抱著姜南秋,目光卻是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深色簾帳。
姜南秋上一世嫁人后不久,就聽說謝玉兒因病離世了。
姜南秋根本無法相信這個消息,還重病了一場。
此刻再看到她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巧笑嫣然的模樣,只覺得太好了。
姜南秋摸了摸她的臉,又看了看她全身,讓謝玉兒覺得十分好笑,“怎么著?不過幾個月不見?難道我還缺胳膊少腿兒了不成?”
姜南秋又能怎么和她說呢,只是笑著捏了捏她嬌嫩的小臉蛋,輕斥道,“還是那般喜歡胡言亂語。”
謝玉兒就笑話她,“倒是你,怎么我反而覺得你,內斂了不少?”
姜南秋沉默了一一會兒,然后才道,“我想,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謝玉兒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兩人坐下來,頓了一會兒,謝玉兒就問道,“他那里,你準備如何?”
姜南秋頓了頓,就道,“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