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康?”長公主笑了下,“她人呢?”
“快去帶寧康過來。”
宮女答應了一聲剛要走,翌陽朝自己身邊的丫頭道:“你去陪著一起,若是寧康愿意還好,若是她不愿離開母親的身邊本宮也不強求。”
一刻鐘后本來睡得好好的寧康被拉了起來,還有點睡眼惺忪的:“母妃喊我來干什么?”
宮女悄悄沖柔妃搖了搖頭,因為一路有長公主的丫鬟跟著,根本沒機會交代什么。
“寧康你來,皇姑姑問你個事。”
寧康一臉茫然的看向母妃,柔妃催促道:“去呀,皇姑姑跟你說話呢。”
寧康只能不情不愿的走過去,明顯能感覺到她的抗拒。
翌陽看著這位侄女,倒也沒有因為柔妃就不喜歡,只是平日見的太少,也實在很難親近起來。
“寧康,皇姑姑平時都是一個人,有些寂寞,你愿不愿意搬去公主府跟皇姑姑一起住?”
剛剛還半醒的寧康瞬間睜大了眼睛:“為什么要我去?”
柔妃忙道:“寧康!”
“你吼孩子做什么?”翌陽溫聲問,“你不想跟皇姑姑住?”
寧康本來年紀就小,父母又寵著,平日周圍可沒人敢訓一句的,自然是想什么說什么。
“我不去,我要跟母妃住一起!”寧康說完跑到柔妃身旁不悅道,“母妃為什么要讓我出宮?”
柔妃無奈嘆了口氣,又不能當眾責怪女兒,可鳳擎加個沈家本就棘手,再有個長公主撐腰,對她來說絕不是什么好事。
她試圖勸解:“可鳳歲安也是要在家里住的,不能天天陪著您,這樣吧,我弟弟吳戌有個女兒,也跟寧康差不多大,讓她……”
翌陽本還算溫和的神情頓時沉了下來,鳳擎和沈作更是面露怒色,鳳擎剛要開口就被長公主打斷。
“什么意思?你以為本宮是隨便找個人就行?本宮自己順不順眼不重要對吧?寧康還算是本宮的侄女,吳戌的女兒也往本宮這里塞?本宮可還記得她當初好像苛待過鳳兒,這樣頑劣的性子柔妃還是留著自己教養吧。”
長公主這番話可以說是毫不給她臉面,將她吳家最難看的事當眾揭了出來,柔妃的臉色一下難看的嚇人。
“長公主!您這么說話也未免太過分了,不管大人做了什么,夕月她還只是個孩子。”
“那鳳兒不是孩子?風兒可比她小了好幾歲吧?”
翌陽沒了耐心:“皇帝只說答不答應就是,本宮也不知為何讓你們這么為難,若是不行那就算了,就當是本宮多事,以后絕不會再起這些心思。”
“皇姐哪里的話。”這些年長公主確實很少有求于自己,何況她逐漸年長卻膝下無子,這方面他永遠覺得愧對翌陽。
大盛帝雖覺得有些草率,不過倒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既然皇姐喜歡,認下就認下了。”
翌陽可不滿足于此:“本宮替鳳兒想了個封號,長樂郡主如何?”
歲安長樂,翌陽只希望她一輩子都能平安快樂。
答都答應了,大盛帝干脆的點了點頭:“好,趙忠擬旨。”
鳳兒領旨謝恩后就跟著一起出了宮,一直不大高興的柔妃這才埋怨道:“皇上,您怎么能這么容易就同意了?”
大盛帝握住她的手:“愛妃,你不知道朕的難,皇姐的兒子為救朕死了,女兒又是為了大盛去和親,她只是想認個孫女,若是朕都不能答應,不知要被人如何戳脊梁骨,說朕是忘恩負義了。”
柔妃哼了聲:“臣妾不是說不能,可那么多小孩子,為什么偏偏就得她?您說長公主是不是故意跟臣妾過不去?”
大盛帝皺了下眉:“別瞎說,長公主一年半載都不進一次宮的,跟你有什么過不去的?鳳擎這個女兒確實長得漂亮也討喜,何況還救過皇姐,喜歡她也是正常。”
一旁默默聽著的寧康算是聽明白了,她仰著小臉兒問:“父皇是說皇姑姑不喜歡我卻喜歡那個野丫頭嗎?”
大盛帝揉了揉女兒的腦袋:“別亂說,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去跟皇姑姑住的嗎?”
“那怎么能一樣?”寧康有些嬌蠻是真的,但腦子也是很聰明的,“皇姑姑可從來沒與我親過,也沒請我去過公主府,剛才那只是母妃想讓我去,皇姑姑一早選的就是鳳歲安吧?”
柔妃嘆了口氣:“正經的侄子侄女哪個她疼過?誰敢說一句什么。”
大盛帝拿起茶杯,他記得盛欽出生的時候,皇姐還是很疼愛的,后來出了變故,她就極少進宮了。
想到盛欽,大盛帝眼睛一亮:“對呀,既然皇姐覺得一個人孤獨,就算認了鳳歲安也不能與她一起住,不如讓太子去陪陪她。”
要是皇帝不說,柔妃都要忘了這么個人,一年也見不到兩回。
上回過年的時候看他都虛弱的不像樣了,問了太醫說怕是活不到十二歲,把他送出去也好。
大盛帝趕緊道:“去叫太子過來。”
八百年沒被召見過的盛欽見到趙忠還有些詫異:“什么事?”
趙忠都有些不知怎么開口,殿下被冷落了這么多年,都快命不久矣了還要被趕出宮去,哎。
“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還好剛才趙忠在外求見的時候,墜兒緊急給他抹了點東西,否則現在的臉色一定會被看出端倪,他點了點頭,也沒換衣裳,跟著他去了御書房。
“父皇找兒臣有事?”
大盛帝已經習慣了他這幅冷冷淡淡的樣子,也懶得管他無不無禮了:“朕有些日子沒見你了,可有好好吃藥?怎么看起來更瘦弱了些?”
“吃藥也沒用。”
寧康坐在柔妃的身邊好奇的看著他,這位太子她只從母妃的嘴里聽到過,極少見到,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頭發這么白的人,臉也是,跟鬼一樣。
正想著呢,盛欽的眼神忽然掃過來,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到她心底一樣。
寧康莫名抖了下,但想起父皇又不喜歡他,自己為什么要怕他一個病秧子?
她仰了仰頭冷哼一聲:“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