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怎么可能,王爺別說笑了。”王巡撫對靖王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臉上的笑容也僵硬起來。
靖王入城的第一時間,他就收到了消息,京城的幾個皇子都向自己伸出過橄欖枝,靖王這次來肯定也會有動作,這些他早有心理準備。
可他沒想到,對方見自己的第一面就說出了平州馬上要地動這種笑話。
自己從來沒準備投靠哪個皇子,從龍之功他更是從未想過。
要他說,現在的人也是越來越貪心了。
寒窗苦讀想高中,做官了想升官,官職高了還想要錢,什么都有了還想要個從龍之功,把富貴一代代傳下去。
什么都想要,也不怕噎死。
他就踏踏實實做個平州巡撫,皇上最后選誰,他就忠于誰,反正誰上位最后也不會難為他,這不是挺好的嘛。
所以他也不打算得罪靖王,想著順順利利把他送走,自己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謝聿之看著王延知臉上的笑意,也沒有動氣。
要不是自己遇到了女鬼,有一天來個人到自己面前說馬上就要地動,讓他快跑,他也會覺得對方是瘋子。
“本王不會拿地動這種事情開玩笑,實不相瞞,自從到了平州地界,本王就隱隱感覺到不安,之后更是噩夢連連,剛才在客棧剛剛小憩,就夢到了地動,無比真實,本王覺得,這可能是上天不愿意看百姓受如此磨難,才降此預知夢。”
地動的消息來源必須要有個緣由,女鬼不能暴露,那就都推到夢上面。
緊接著,謝聿之的態度也開始強硬起來。
“如果最后沒有發生地動,那所造成的后果本王一力承擔,但如果地動真的發生了呢,平州這許許多多條人命,宋巡撫可擔待得起?”
說到最后,謝聿之語氣一厲。
聽著這話,宋延知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看靖王嚴肅的樣子,地動這消息不像作假,畢竟傳這種假消息,對他有害無益。
可靖王又是從哪里得知的消息?
一場夢?別搞笑了,他當了這么多年官,可從不信這個。
可平州這千千萬萬的百姓……
宋延知沉默片刻,拱手恭敬道。
“既然王爺發話,下官這就去安排。”
謝聿之站起身來,“以前就聽說宋巡撫一向愛民如子,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放心,到底有沒有地動,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分曉。”
有了官兵的幫忙,地動的消息更顯真實。
所有人都著急忙慌地往外跑,還有人想先回家收拾東西,直接被身邊的友人拽住。
“別回去了,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可……”
“別可是了,快跑吧,這么多人,跑得晚了你連城門都出不去。”
當然,平州這么多人,不是人所有人都信了這個消息,他們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往外逃命的人,還覺得天下皆醉我獨醒。
對于這種人,不管是靖王的手下還是官兵都裝作看不見。
人各有命,是死是活都是自己選的。
謝聿之被墨九墨七護在中間,也向城外趕去,就在這時,身后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亂聲,同時還夾雜著幾聲尖叫和馬蹄嘶鳴聲。
“我的孩子……寶兒……救命,救命啊!”
“快讓開,要撞過來了!”
“誰踩了我一腳,慢點啊!”
“我的包袱,別擠了……”
謝聿之冷著臉回頭一看,路上竟然有一輛馬車橫沖直撞,看到這么多人也絲毫沒有減緩速度,渾身上下只寫著兩個字——囂張。
而那個三四歲的孩子,就是因為父母沒有抓牢,又人擠人,竟被擠到了路中間。
眼看馬車越來越近,馬夫不僅沒有停下,反而揚起了鞭子,準備把路中間已經嚇傻的孩子抽開。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被嚇了個夠嗆,有人甚至捂上了眼睛不忍看一會出現的慘狀。
眼看著馬車距離孩子只剩幾個身位的距離,就在這時,謝聿之飛身而出,一腳踢在馬脖子上,利用反作用力一把撈起孩子,順利脫離險境。
而墨九也反應極快,從車前一躍而起,人還在空中的時候,手中的刀已經狠狠向下劈去。
在人落地的同時,馬兒嘶鳴慘叫,脖子上激射出來的鮮血噴得到處都是,往前跑了兩步后就轟然倒地。
那個兇神惡煞滿臉橫肉揮著鞭子的馬夫哪里還有剛才的氣勢,被馬血濺了一身,整個人面白如紙,摔坐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褲子也慢慢有水跡暈染開來。
馬車里摔出一個摟著女子的男子,頭戴金冠,一身富貴,也被這突然出現的意外嚇得夠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聿之把孩子還給他的父母,緊接著,門口的官兵就匆匆過來了。
在官兵的處理下,城門處很快就恢復了秩序。
出了城,謝聿之看著手表,距離一小時還差五分鐘,他吩咐墨九:“發信號,讓我們的人趕緊撤出來。”
“咻”的一聲,信號煙花瞬間在天空炸開。
只不過城外的所有人現在都憂心著不久之后會出現的地動,又或是擔心家里的錢財沒有及時取出,怕有人闖了空門,當然也有不少人因為官兵強逼著他們出城而感到不滿,所以并沒有幾個人注意到天上的動靜。
很快,出去散布消息的侍衛就一個一個都歸隊了。
所有人把靖王護在中間向遠處的空地奔去。
而宋巡撫正帶著官兵維持城門口的秩序。
平州屬于大州,在這里落戶的人有不少,所以想要在半個時辰之內把所有人都撤出去,無疑是天方夜譚。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緊迫,宋巡撫直接下達命令:“來不及出城的就不要往外跑了,都別待在家里,到街邊的空地上!”
他心里也有擔憂,平州這么大的動靜,肯定沒辦法瞞過皇上,如果最后沒有發生地動,那肯定是要問罪于他的。
可思慮半天,對無數百姓性命的擔憂,最后還是壓住了自身安危。
有靖王在前面頂著,再怎么著,皇上也不會要了他的命。
半個時辰的時間轉瞬而過。
一開始地面只有輕微的顫動,輕到甚至根本沒有人能察覺。
“娘,下雪了,好大的雪!”一道稚嫩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抬頭癡癡望著天空,神情也從疑惑瞬間轉變成了驚恐。
平州地處北方,冬天一向寒冷,下雪更是常事兒,就連暴雪他們也見過不少。
可他們從來沒見過雪剛開始下,就下得如此之大。
從空中掉落的已經不是雪花了,而是雪團,一下下砸在人身上。
謝聿之此時也抬頭看著天。
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