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愿心猛地一沉。
更差的消息,有人來了。
頭一天晚上的噩夢不斷在腦海中回放,連帶著她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時愿使勁掐了掌心一把,壓下心中的恐慌,然后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回了一句。
“我還想再躺會,你先退下去吧?!?/p>
快走到床邊的貼身大丫頭春茗聞言上前輕輕掀起簾子,看到縮成一團的小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掖了掖被子,就悄悄退下了。
她沒看到她眼中熟睡的小姐,掌心都快要掐出血印了。
等人走了,時愿提著的心才落了一些,她立馬睜開眼。
從剛才丫頭的舉動來看,自己應該是魂穿,不然丫頭看到陌生人不會這么平靜。
就在她沉思時,腦海中一個熟悉的電子音傳來。
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還是電子男友身受重傷自己穿到靖王府的時候。
【尊敬的用戶,經過后臺評估,您的賬號等級已經達到60級,游戲任務已過半,特此開放沉浸體驗模式,希望您再接再厲,早日通關?!?/p>
時愿嘴角一扯。
她在心里問了句,“那等通關我還能回去嗎?”
一秒,三秒,十幾秒后她都沒有聽到回音。
看來這個游戲只是單方面通知,不會回應任何問題。
而且游戲的所有功能除了商城外,其他都消失的一干二凈。
換句話說,就是她再也不能通過游戲看到電子男友,更別提語音了。
好在對此她倒是早有預料。
從這些方面,也不難看出這游戲根本不顧用戶意愿,不管用戶死活的本質。
恐怕游戲也是怕她不同意,這才在她穿過來以后才姍姍來遲的送上這個毫無卵用的通知。
時愿忍不住吐槽。
這個什么狗屁游戲,到底有沒有營業執照?怎么渾身散發著一股小作坊粗制濫造的氣息。
好在游戲不靠譜,金手指還是靠譜的。
她現代的家,還有家里提前準備的那些物資都還在。
穿越前專門換上的衣裙,以及揣在身上的玉佩暗器什么的也沒丟,全都留在空間里了。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她到底穿成了誰?
想到這里,她連鞋都顧不上穿,連忙跑到妝臺前,速度雖快,動作卻狗狗祟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就怕把門外守著的丫頭再招進來。
直到看到銅鏡中模糊的樣貌她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從空間中拿出一個小鏡子。
看著鏡子里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時愿足足愣了五分鐘。
鏡子里是她,但又不是她。
她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鏡子里的人也跟著做著同樣的動作。
那張臉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可卻年輕了好幾歲,看著最多也就只有十四五的樣子。
而現代的自己已經二十了。
可看一會,就會發現她和這張臉的主人還是有區別的。
鏡子里的女孩就算面無表情嘴角也是噙著淡淡的笑意,眸光澄亮,清澈單純,像是沒有受過任何傷害,一看就被家人保護得很好。
而十四五歲的自己……
時愿垂下眸子想了想。
那個時候父母剛剛去世,她整個人深陷絕望,不止一次想要跟著父母一起離開,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見任何人,不想說話,不想吃飯,甚至不想睡覺。
如果用一句話形容那個狀態,她那個時候的靈魂就像是跟著父母一起死了一樣。
反正不會是和這張臉一樣討喜。
時愿面無表情地把鏡子收進空間,重新坐回床上。
頂著這張臉,自己再小心一些,應該不會有人看出她已經換了芯子。
也不知道這個身子的原主去哪里了?
會不會是穿越到了現代接替了自己的生活。
如果是這樣她心里還能好受一些,畢竟現代的自己有兩個公司的股份,算不上特別有錢也足夠躺平了。
畢竟突然穿到別人身上頂替了人家的一切,時愿還是覺得十分抱歉的。
盡管這一切她都做不了主。
大概捋清目前的狀況后,又一個問題從時愿腦子里冒了出來。
她該怎么做才能聯系上電子男友。
起碼告訴對方自己暫時一切都平安。
自己穿越,恐怕電子男友現在還提著心呢。
而時愿不知道的是,春茗在退下去后,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不是時愿露出了什么馬腳,恰恰就是因為她太正常了。
再加上夫人的叮囑,春茗想了想,還是向主院走去。
時愿在屋里又待了半個小時后,故意搞出了一些動靜。
一直躲著也不是回事,她得多從丫頭嘴里收集點信息,自己才能更好地扮演原主不露餡。
只是她現在并不知道原主平日的為人處世,只好用這種笨方法,畢竟多說多錯。
想到這里,時愿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
她看了那么小說,穿越重生什么類型都有,里面的女主只要一穿越,就能馬上得到原主的所有記憶,從那以后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裝得比原主自己好像原主,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破綻。
結果到了自己這可到好,就算想破腦袋腦子里還是一片空白,只能膽戰心驚的一點點試探。
說起來都心酸。
片刻后,坐在床上的時愿聽到房門被推開的動靜,同時還有丫頭細言細語的聲音。
“小姐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早膳已經備好了,一直在火上煨著呢,今日有您愛吃的百宜羹和筍蕨餛飩呢……”
一串丫頭從外面魚貫而入,打頭的大丫頭掀開帳子,小心伺候小姐洗漱過后,才拿來衣服幫小姐更衣。
上身是掐金絲的大紅色緞襖,衣襟和袖口處的云紋繡工極好,飄逸極了,下身的白色曳地百褶裙的裙邊用銀絲摻的紅線勾著朵朵紅梅,與云紋相映成趣。
脖頸上還圍了一圈柔軟的白狐毛,軟毛貼著臉頰,襯得小臉更加白皙。
烏黑的長發被挽成了髻,簪了幾顆碩大的珍珠,正好與耳垂上搖曳的珍珠耳墜相配。
整個過程,時愿都閉緊嘴巴一聲不吭,像個不會說話的娃娃一般由著丫頭們伺候,先茍為敬。
結束后看著銅鏡中模糊的身影,她不禁感嘆一句。
萬惡的封建社會,簡直太奢靡。
但被人伺候,確實有點香。
完了,她腐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