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魂魄是未出世便從母體中剖出的嬰兒。”蘇云漪沒有告訴秦商和秦風(fēng)太多細(xì)節(jié),只簡略道:“遭受了太多折磨,怨氣極重,還被惡意煉制成小鬼,是極大的孽債。這個咒,倒是有些替換債主的意味。”
蘇云漪只說這些,秦商便迅速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個對秦商下咒的人,本該承受這兩個小鬼的怨氣反噬。
就是這么湊巧。
干脆用一道替身的手法遮天蔽日,讓秦商代替他承擔(dān)了反噬。
“也就是你福澤深厚,否則根本撐不到來見我。”蘇云漪看著那些鬼手,說:“你之前找的那些人看不出來,也是被表象騙了。你上過戰(zhàn)場,即便是為國征戰(zhàn),保護(hù)的也是邊關(guān)百姓。但人命就是人命,你身上殺孽不少。那些人大概以為你雙腿的問題是殺孽反噬,反而忽略了藏在鬼手下的惡咒。”
“原來是這樣。”秦商恍然,看著自己兩條毫無知覺的腿,輕嘲:“還真是讓人費心了。”
他知道自己是中招了。
在邊關(guān)的時候,他的探子就打探到匈奴單于的身邊多了一個神秘人。
此人不知姓名,不知來歷,更沒有人見過容貌。
就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唯一打探到的就是,這人出現(xiàn)后,單于去找大祭司的次數(shù)直接減少。
以秦商這些年跟匈奴那邊打交道的經(jīng)驗看,如果這個神秘人沒有真本事,那位大祭司絕不會就這么看著自己地位被動搖。
到現(xiàn)在那邊都沒有傳出大祭司有任何不滿的消息,想來這個神秘人確實是有真本事不說,自己說不定都成了人家的投名狀和功勞。
“會很麻煩嗎?”秦商手指在輪椅上敲了幾下。
他現(xiàn)在都快習(xí)慣坐在輪椅上,而且秦商這些日子也慢慢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輪椅上,威脅變小了之后,許多事情反倒是看得比從前更清晰了。
“不麻煩。”蘇云漪搖頭。
別人來,或許還真有些麻煩。
處理那些鬼手就夠麻煩了,稍有不慎秦商的腿說不定還真廢了。
更不要說死死纏繞著他雙腿的那兩個嬰靈。
但蘇云漪是誰?
她在奈河里跟鬼打了八年的交道,要不是勝過了那些鬼,元君的任務(wù)也輪不到她來做。
鬼,對她來說是最容易解決的了。
“不過,解開了咒你也需要一些時間恢復(fù)。”
蘇云漪提醒秦商:“你的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因為中了惡咒的關(guān)系,這些時日你都沒有用它。時間越長,腿的筋骨恢復(fù)起來就越慢。這些,你是習(xí)武之人應(yīng)當(dāng)比我清楚。”
“蘇姑娘,這你放心,我肯定看著我家世子。”秦風(fēng)比秦商還要激動。
腿能好!
而且不麻煩。
只這兩點,以后讓秦風(fēng)把蘇云漪供起來每日上香,他都愿意。
蘇云漪看著突然湊上來的秦風(fēng),嚇了一跳。
嫌棄的伸手擋在這人面前,偏頭對在旁邊一臉溫柔笑著秦商說:“現(xiàn)在開始?你先把褲子脫了。”
秦商:……
笑容僵硬在臉上,表情有些不太好地說:“一定要?”
他之前去見過的那些高人道長,最多伸手掐一掐,從來沒有脫褲子的。
除非是去找大夫。
大夫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才提起褲腿做檢查。
怎么到蘇云漪這里,還要脫褲子?
“脫。”蘇云漪點頭,語氣尋常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不脫,我怎么動手?若是只在小腿,倒是可以卷起褲腿。但那兩個嬰靈在……”蘇云漪指了指秦商的大腿位置:“這個地方,我要在上面畫符,隔著衣服可不行。”
秦商明顯有些慌亂,面上依然強撐鎮(zhèn)定。
這件事情也由不得他多考慮。
除了按照蘇云漪的意思做,沒有第二個選擇。
況且,就看旁邊秦風(fēng)的那個架勢,仿佛秦商要是再不點頭,他就要上來幫著秦商脫褲子了。
“蘇姑娘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后面準(zhǔn)備一下。”
秦商清了清嗓子,示意秦風(fēng)跟著自己一起離開。
秦風(fēng)這會兒滿腦子都是秦商就要好起來的喜悅,完全沒有注意到秦商僵硬的臉色。
推著輪椅,嗓音里全是歡快地說:“世子,到時候咱們走著進(jìn)京城,看著那群人大驚失色的樣子。不行不行,我這就去給秦雨傳信,讓她聯(lián)系幾個畫技高超的畫師在城門口等著,將這一幕畫下來,然后把這些畫傳遍京城,讓所有人都來看看這群人算計失敗的模樣!”
秦商沒好氣地看著秦風(fēng),又看了看自己的褲子,最后憋出一句:“閉嘴。”
他在邊關(guān)受過不少傷,在同袍面前別說脫褲子,都在一個池子里洗過澡。
邊關(guān)苦寒,水也不多。
能洗澡都算是不錯的待遇了。
但要在蘇云漪面前脫褲子……
秦商看著自己那兩條雖然已經(jīng)有兩個多月沒走路,肌肉線條顯然不如從前的腿,咬了咬牙。
應(yīng)該……能見人吧?
蘇云漪可不知道秦商在糾結(jié)這些。
取出了白玉朱砂筆的同時,短劍也被她放在旁邊。
滴了幾滴血在一旁的朱砂里,直接用指尖沾著朱砂在黃紙上畫符。
動作干脆利落,指尖點在紙上沒有絲毫猶豫。
符成的時候還有一道金光閃過。
隨后,蘇云漪又用紅繩一圈圈纏繞在手里,再打個結(jié),手指轉(zhuǎn)動幾下,直接織成了一張小網(wǎng)。
嬰靈有兩個,這樣的小網(wǎng)也做了兩個。
再把剩余的其他東西都準(zhǔn)備好后,蘇云漪還把薛荷放了出來。
不僅如此,更是直接用朱砂筆在薛荷眉間輕點,讓薛荷的魂魄凝實,可以讓秦商和秦風(fēng)看見。
“小荷,一會兒你就在旁邊候著,千萬不要讓那兩個嬰靈跑了。它們身上怨氣太重,若是跑出去再犯上其他殺孽,不僅我要受連累,那兩個嬰靈日后交給鬼差,也要吃不少苦頭。”
蘇云漪今日幫了秦商,便是跟那兩個嬰靈結(jié)緣。
待京城的事情解決,蘇云漪只怕還要走一趟邊關(guān),為這兩個嬰靈散了怨氣。
薛荷站在旁邊,用力地點頭。
這幾天,她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自己在那個銀鈴里魂魄愈發(fā)凝實起來。
不僅理智恢復(fù),薛荷還能用出障眼法。
否則此刻出現(xiàn)在秦風(fēng)和秦商眼里的模樣,跟他們在戰(zhàn)場上看到過的慘烈尸體差不了多少。
秦商蓋著一件外袍被秦風(fēng)推出來。
兩人注意到角落里明顯不同于常人的薛荷,很快就意識到對方的身份。
不等秦商說話,蘇云漪提著短劍直接走到他面前,下巴稍稍抬起,點了點他腿上的外袍,說:“掀開,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