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淮起身,“微臣領(lǐng)命,定按照皇上的吩咐,照拂好姜少卿。”
姜如山理了理衣擺坐下,正好對上盧淮的目光。
他端起酒杯遙遙相敬,一口喝了下去。
他知道這盧淮是盧昱的弟弟,他們滅了盧昱全家,這盧淮怎么可能真的好好照拂他。
慶元帝不會不知道這事,還把他安排在大理寺少卿這個位置上,擺明了把他當做了一顆對付世家的棋子。
伴君如伴虎,他要是不接,今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朝中大臣已然對他起了敵意,不如把自己擺在明面上。
既然慶元帝想用他做棋子,那便會給他撐腰,今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總歸不會掉腦袋就是。
就算掉了腦袋,以江淮之的本事,也能給他起死回生。
“皇上,任姜知州為大理寺少卿有所不妥......”鳳太尉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出來。
卻被慶元帝不耐煩地打斷,“鳳愛卿,你怎得如此掃興?這樣好的日子,朕提拔個人都不行嗎?還是說,朕現(xiàn)在連提拔人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
鳳太尉身子一僵,只得乖乖退了回去。
再沒有人站出來,皇上都這樣說了,他們還敢說什么?那不是送人頭嗎?
“好了,此事就這么定了。”慶元帝又笑瞇瞇看向姜如山,“姜愛卿,我聽說華玉縣百姓上書中提到的小仙女就是令愛姜晚晚,姜晚晚在何處啊?”
姜晚晚正吞下一顆葡萄,忽然聽到上方的慶元帝喚她的名字,連忙將嘴邊的糕點屑擦干凈,邁著小步子走到大殿中央,“民女姜晚晚叩見皇伯伯,皇伯伯萬歲萬歲萬萬歲,晚晚祝皇伯伯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娘親教晚晚的這句話,晚晚總算記住了,應(yīng)該沒說錯吧,水靈靈的甜葡萄,等等晚晚,晚晚馬上就回來吃你們~】
林婉聽到姜晚晚的內(nèi)心活動,不禁覺得好笑,這小丫頭,不僅不怯場,這種情況下還惦記著她的葡萄。
“好!好!姜愛卿養(yǎng)了個好女兒,你且抬起頭來。”慶元帝聽見姜晚晚甜甜糯糯的聲音,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他有三個女兒,可最小的都八歲了,還是這樣小小的一團看著惹人憐愛。
姜晚晚抬起頭,慶元帝眼角的褶子更深了,這小丫頭長得真可愛。
可這張臉......慶元帝覺得怎么看怎么眼熟。
等等,這不是楚家小子的那張臉嗎?
慶元帝看了看席間坐著的楚硯南,又看了看姜晚晚,好家伙,一模一樣!
“小丫頭,你跟楚硯南小侯爺什么關(guān)系?”慶元帝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皇伯伯,晚晚跟小哥哥是好朋友呀!”姜晚晚不明所以。
【我是壞爹爹和娘親撿回來的,又被爹爹撿了回來,跟小哥哥就只是好朋友啊,大家好像都對我的臉比較好奇,我臉上難道沾了剛才吃了糕點,沒擦干凈?】
姜晚晚悄悄拿袖子又擦了擦自己的臉。
晚晚說的是什么意思?她是被撿回來的?現(xiàn)在的父母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那她的親生父母是何人?
林婉心中有一個答案,可她將念頭壓了下去,不,楚汐沅才是她的女兒。
她不想懷疑汐沅。
慶元帝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沒關(guān)系的人也能這般像?
“皇上,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或許只是巧合,小丫頭跪在地上怪累的,快讓她起來吧。”陸貴妃笑意盈盈,一雙美目微微上勾,嬌媚撩人。
“對!朕光顧著高興了,還是愛妃想得周到。”慶元帝爽朗一笑,“起來吧,小丫頭,朕聽聞你在華玉縣時救治街邊孩童,又上山采草藥,為百姓驅(qū)趕疫病,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膽識和憂國憂民之心,實在難得!朕想著,賞你些什么,你想要何物?盡管提!”
席間眾人臉色齊齊一變,要是這丫頭想要些寶物便就罷了,若是想要什么封位,那可不妙。
這丫頭是姜如山的女兒,要是有了封位,就等于給姜如山助力。
這些王公大臣平日里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慣了,總是喜歡以己度人,連這么姜晚晚這么小的娃娃都要揣測一番。
“小丫頭,皇上既然發(fā)了話,你大膽提就是,是珠寶還是衣裳,皇上都不會吝嗇的。”皇后眼中滿是慈愛。
皇后這一開口,相當于給姜晚晚指了路子,珠寶或是衣裳都可以,封位就不要想了。
魏皇后是世家嫡女,當然站在世家這邊,世家怎么想的,她很清楚。
哪想到,姜晚晚沒有求珠寶美玉,也沒有求綾羅綢緞,她轉(zhuǎn)頭看了看桌上的珍饈美味,眼睛里有閃閃的亮光,“皇伯伯,晚晚可以把桌子上那些好吃的帶回去嗎?葡萄甜甜的,栗子糕、桂花糕、核桃酥都好好吃,晚晚還想吃,也想帶回去給娘親和哥哥嘗嘗。”
席間的緊張氣氛驟然松了下來,魏皇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想起自己的女兒這么大的時候也只會討要些風(fēng)箏、糕點之類的,如今大了,倒變得現(xiàn)實起來,心里只想著吃穿用度皆不能被別的公主比下去,只想著如何鞏固自己的地位,討父皇歡心。
整日患得患失,在這皇宮中待久了,便失了從前的那份純真,她又何嘗不是?
魏皇后此時此刻竟有些羨慕姜晚晚。
【珠寶和衣裳哪有好吃的實在,還是填飽肚肚最幸福,這宮里糕點比李家鋪子賣的還好吃,可惜娘親和哥哥沒吃到,希望皇伯伯能同意,這樣我也能帶回去給娘親和哥哥嘗嘗啦!】
林婉聽到此處,有些動容,這小姑娘天真可愛,最難得的是,時刻記掛著她的娘親和哥哥。
她雖然出身不凡,又嫁到高門,夫君卻常年在外保家衛(wèi)國,兒子年紀小,卻成熟穩(wěn)重,什么都不怕,每次逗樂總說她幼稚,女兒倒是孩子心性,卻從來沒有像姜晚晚一樣,吃個葡萄還關(guān)心她娘沒有吃到。
有這樣可愛又孝順的貼心小棉襖,她娘真是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