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鹽湖的存在,這些天里,村里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陌生人,都是劉大人的手下,說是來保護他的安全。
這群人來到村子里之后,自然是要去尋摸住處的,看到大人住在村長家里,所以他們就按那個附近找地方住。
村長的大哥也是個老實人,想著自己作為老一輩人,應該把房子讓出來給他們住,這些官差一到村里,村長大哥就安排著家人搬了出來,準備去親戚家暫住。
可村長大哥一輩子也是節儉慣了的,家里的房子一直沒有翻新,看著就很破舊,只有兩個人進去住了,剩下的人又去附近找更新的房子。
這不,一下就盯住了村中秦五爺的房子。
秦五爺和村長大哥以及村長都是堂兄弟,在他們這一輩里面排行老五,人稱秦五爺。
這個秦五爺在秦家村的人緣也還是很不錯,和村長是親戚關系,加上為人大方,愿意幫助鄰里,所以村里人很多人都愿意跟他交好。
他家房子今年剛剛翻新,擴大了不少面積,看著就很寬敞明亮,自然就被那些人盯上了。
“那五叔的脾氣您也知道,雖說為人和善,但真遇到事情又犟得很,加之他家兒媳婦剛剛生產完,正是虛弱的時候,現在說啥都不想把自家房子讓出來。”秦正不由得嘆氣:“那幾個官差也是橫行霸道慣了的,更不肯相讓,直接就推讓了五叔一把,那五叔哪兒能被人這般對待,直接就亮出之前在小寧師傅那里學的招數,和那群人打了起來。”
“可他畢竟年紀大了,加之只是學了些皮毛,哪里打得過年輕力壯的官差,他兒子們和周圍鄰居都撲上去拉扯,我也想著幫忙來著……”他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最后還是那些官差抽出了身上的大刀,才把一群人吼住,幸虧沒有見血,但他們還是把所有參與的人都狠狠揍了一頓,現在五叔全家老小十來口人都被趕了出去,正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哭著呢……一家大人也無所謂了,穿厚點就沒事,可他家還有個剛出生的奶娃娃,這天寒地凍的,萬一生病了可咋整?”
“欺人太甚吶!”村長沒忍住,直接罵出了聲:“我給劉大人當牛做馬都行,給他們找住處也沒問題,可為什么要強行征用百姓的房屋呢?還把人家主人給趕了出來,真是太沒有道理了。”
云真真也覺得他們這次做的很過分,她一直覺得退一步海闊天空,民不與官斗,但是對方都已經動手打人了,還直接把人家全家都趕了出來,是人都忍不了。
村長沒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一定要去找縣令大人討個公道,大人是個好官,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沒用的爹,剛剛我過來的時候就聽說縣令大人被上頭的人又請到豫州去了,應該是有啥急事兒,都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秦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伸手安慰著自家爹爹:“就算縣令大人還在這兒,那有什么辦法呢,那劉大人的官職比他高,他也管不了劉大人,只會讓縣令大人跟著我們一起著急上火。”
村長聽到這話也是泄了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悶悶的開口:“那咱們怎么辦?總不能就讓他欺負到咱們村里人頭上了,還坐視不理吧,今天搶房子,明天就能殺人放火,咱們不能不管。”
隨后,二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看向云真真,在這種危急時刻,她儼然已經成了大家的主心骨,都盼著出個主意解決事情。
今年過年的時候一直下大雪,本來就壓塌了不少的房屋,現在還有不少人是幾家擠在一塊兒過日子,若是外來人給強占了房子,怎么都說不過去。
本來以為發現了鹽湖是天大的好事,想著帶動全村的發展,可照目前這情勢來看,也未必就是福分。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想必就是說的這個道理吧。
就在幾人還在焦灼這件事的時候,秦禮也從外面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不好了,娘,二愣子他們家的房子也被搶走了,那些人現在都不好生說話了,直接進看中了哪間房子,進去直接拿刀指著脖子,逼迫他們一家全部搬了出去。”
“二愣子不過是多問了一句,他們啥時候可以再搬回來,就被那官差一腳踹在心口處,吐了好大一口血……”
小楠聽到這話,不由得著急上火:“二愣子叔叔身體已經很強壯了,前段時間還跟著師傅一起習武,竟然直接被一腳踹出血了,那些人還真的是下死手啊!”
“太過分了!”秦正不由得怒吼出聲:“明明他們是客人,卻直接闖進咱們村子里欺壓百姓,真當咱們村里其他人都是死的嗎?爹,我不管了,我一定要去討個說法,今天你們誰都攔不住我……”
說吧,他直接扛起院里的大鋤頭,拉著秦禮就準備出門。
“你們先冷靜一下,你準備怎么去跟他們干,拿著你手里的鋤頭和刀對著打嗎?”云真真冷靜的開口:“他們竟然敢在村子里明目張膽的動手,說明是得到上面人的肯定了的,出了事情也有人給他們兜底,你們覺得這件事情發生這么久,劉大人會不知情嗎,現在拿著武器沖出去,萬一和劉大人正面對上,最后受傷的還是你們自己。”
草民毆打朝廷命官,放在這個朝代,至少也是一個死罪起步,要是惹出更大的事兒,連累親朋好友也不一定。
村長也是整個人都頹廢的很:“這可是咱們村里人辛辛苦苦蓋起來的房子,本以為發現了鹽湖之后日子能好過一點兒,沒想到發生了這種事情,難道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嗎?”
“就算要幫助村里人也得要學會迂回,咱們要先搞清楚這件事情的源頭。”云真真看著秦禮開口:“老大,你去把寧師傅和顏夫子都請來一下,他們在外面見多識廣,肯定有這方面的了解,京都來的劉大人還背靠世家,他們肯定也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