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事情頻起，且都是針對兒臣而來，連累母后也為兒臣擔驚受怕，是兒臣不孝。”
二皇子如何不知道母后為何會調養身體，中元節宮中發生的事情他也從皇弟口中聽說了，母后雖然面上沒有顯露出來，但實實在在受到了驚嚇。
身體還未養好就傳出他府中之事，以及他剽竊他人作品消息，引得母后以及外祖為他操勞擔憂。
他也是現在才處理好事情，并且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才進宮的。
皇后眉眼微顰，“此事并非你犯下的，皆是旁人所致，你又何必自責，母后要幫你自然是理所應當。”
二皇子搖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兒臣沒有管束好府內人，才會引起這些紛擾，兒臣時常在想，兒臣是否真的適合去爭奪大統。”
“兒臣知道母后和外祖皆對兒臣給予厚望，兒臣也一度以為自己可以去搶奪那位置，但這兩次事發時候，兒臣才恍然，兒臣才搬出皇宮，連自己府上的下人都管束不好，如何能管理好整個宋國。”
“兒臣知道母后和外祖忌憚丞相忌憚貴妃娘娘，怕這皇位落到大皇兄手中，大皇兄登位之后會如父皇一樣對我們這些兄弟痛下殺手。”
因人已經被全部遣出去，二皇子也為遮掩。
皇后平靜溫婉的目光頓時變得犀利。
二皇子自顧自道：“可依如今的形勢，還有那日宮中發生之事，父皇如何愿意將皇位交于兒臣。”
二皇子說的事情便是那日他入宮尋皇后，撞見了皇上新收的秀女，那秀女直沖沖地沖到他面前，發表她的膽大妄言。
二皇子那日被嚇了一跳，那次之后也很少進宮。
可后來有宮人來同他說，那日的情景被父皇撞見了，他又斟酌那段時間父皇的心情，心中越發地沉重。
皇后是知曉三皇子和德妃是為何而死，也知曉皇上最厭惡此等行為，那之后那秀女便被悄然的解決了。
那是本就給皇上心中留下了疙瘩，再出現那幕僚和那謠言，承兒登位機會確實渺茫。
電光火石間，皇后也想清了其中的關系，眸子重重地閉上，似乎生出了濃重的疲憊。
四皇子見了，手搭在皇后手上，輕輕握緊，皇后睜眼，目光轉向他，慢慢恍然，“你們是打算……”
四皇子點頭，二皇子此時道：“皇弟比兒臣更加適合這個皇位，且……”
最后一句話四皇子代為說，四皇子附在皇后耳邊道：“母后可還記得嘉嘉滿月宴那日心聲中提及的。”
皇后點點頭，她自然是記得。
所以后來佑兒就沒再專于武學，而是同承兒一樣學策論。
嘉嘉那時也說過承兒不適合當皇上，可自古以來太子都是立嫡立長，哪怕不立承兒，也輪不到佑兒身上。
“父皇身體康健，也忌憚丞相貴妃一黨，遲遲沒有立太子也是如此，父皇若是想立也不會拖延至今，大皇兄不成為太子，那我們便是安全的。”
“皇弟如今還小，大皇兄并不會忌憚，大皇兄忌憚的是兒臣，兒臣可以繼續當明面上的那個靶子等待皇弟長大，且兒臣想效仿皇叔和父皇。”
二皇子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像是石子一樣砸入皇后心底，激起層層回響。
“你欲從商？那便是再無登頂的機會了。”皇后抓著二皇子的手，似乎沒想到他會做到如今。
兩個兒子的情況可和安王皇上的情況不同。
二皇子態度堅決，而四皇子面容初張開，雖然還有些稚嫩，但年紀輕輕便展露出王者風范。
兩個孩子既然已經商量好了，那皇后也沒理由阻止，只道，“此事你們要同你外祖商量。”
兩人皆是點頭保證。
嘉嘉在百聊不賴地逗著小皇子，將那多朵被他摧殘了的殘花舉著，誘得小皇子伸手去抓。
小皇子抓不到也沒有氣餒，而是咧著嘴全神貫注地追著。
嘉嘉的心聲也是偶爾傳出。
并沒有唱衰反而是很支持二皇子的決定。
【皇帝伯伯還能活好幾年呢，大皇兄的身體可能撐不到皇帝伯伯立太子那一日。】
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三人心中。
嘉嘉從鳳儀宮出來的時候，二皇子也一同。
路上遇到了用完膳掐著點過來的皇上。
皇上的目光巡過二皇子。
帝王面色難辨，打了個照面便離開。
二皇子本就不欲在爭搶那個皇位，在知道皇上壽命還長時，那從商的欲望就更加強烈了。
不過他不能用自己的勢力，萬一行差一步被大皇兄調查出來，大皇兄就會退而其次針對皇弟。
二皇子思忖著，出宮之際正好看見了安王府的馬車，馬車上那碩大精美的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不知皇叔可在里面？”二皇子見到候在馬車外的知南問道。
安王握著下面傳遞上來的信息冊子上，聞言目光微微移開上邊的字。
知南的回應傳出，二皇子的聲音也再次傳來。
“侄兒剛從宮里出來，母后思念皇嬸嬸，見不到皇嬸嬸便讓侄兒帶了些東西想讓嘉嘉轉交，皇叔既然在，勞請皇叔將東西帶回，母后還道她在給宮中極為思念皇嬸嬸，若是皇嬸嬸得空可進宮同母后坐坐。”
安王若有所思，他抬指，如上好羊脂玉般清潤漂亮的指尖微微挑起車簾，抬眸朝二皇子看去。
兩人目光對上。
嘉嘉剛爬上馬車，聽到這句話心中詫異。
【皇后伯母什么時候說這話了，我怎么不知道。】
嘉嘉納悶了，見二皇子的侍從將一個食盒遞給知南。
【這不是皇后伯母給二堂哥的小糕點嗎？怎么成送給娘親的了？】
嘉嘉出宮的時候皇后也給嘉嘉捎了一盒，如今正在遲辛夷的手上提著。
安王垂眼看著那食盒，笑道：“這是皇嫂給王妃的，皇嫂定然是讓你自己送去，你怎能偷懶讓本王幫你送，要送你自己個送，正巧王妃也念著你，便一道回府吧。”
“侄兒知道了。”
二皇子的侍從將食盒接過來，二皇子上馬車，車夫拉動韁繩，那架內斂精致的馬車便跟在安王府珠光寶氣的馬車后緩緩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