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百里延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感受到他的無助,葉紜姿輕嘆一聲,決定不再追問。
“殿下,您確實需要休息了。讓我們的人送您回府吧,這里并不適合久留。”
考慮到七皇子連日來在此逗留可能引發(fā)的流言蜚語,離開此地才是明智之舉。
“殿下?”葉紜姿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百里延握得緊緊的,她怎么也掙脫不開。
“百里延。”在掙扎中,藏于袖中的荷包滑落出來,一顆夜明珠隨之滾落在地。百里延的目光隨著那顆珠子移動,最終松開了手去撿起它。
這顆圓潤光滑的夜明珠對他而言,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割斷了他與嫻妃之間的一切聯(lián)系。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葉紜姿想起阿良所托,趁機(jī)問道:“殿下,你知道這顆夜明珠是哪兒來的嗎?”
“我當(dāng)然知道。”百里延的聲音低沉且?guī)е酀拔以趺纯赡懿恢滥兀 彼氖种笌缀跻獙⒛穷w珍珠捏碎,心中卻希望從未得知它的來歷,那樣就不會如此痛苦了。
“夜明珠……呵……”百里延似乎醉意朦朧,話中透露著迷茫和混亂,仿佛是在夢囈般講述著一切。“哈哈哈……”他的笑聲帶著無盡的凄涼和悲哀。
“這夜明珠,是我母妃留給她的親生女兒的。兩顆一模一樣的珠子,可我究竟是誰呢?我既不是百里延,也不是七皇子……”
葉紜姿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她震驚地聽著百里延自言自語。原本只是想幫阿良查探父母的消息,卻不料揭開了這樣驚天的秘密。
原來嫻妃竟然用一個外來的男嬰替換了真正的公主,阿良才是真正的皇族血脈!
葉紜姿努力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內(nèi)心卻如波濤洶涌。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難怪嫻妃對阿良總是格外關(guān)照,那種超乎尋常的好,原來是出于母親對失散女兒的愧疚與補(bǔ)償。
而百里延,并非真正的皇子。
一股恐懼感瞬間籠罩了她,想到如果這件事曝光,不僅嫻妃一行人難逃厄運,連她自己也會被卷入其中。
四皇子可能會輕易奪取王位,比前一世更加輕而易舉。她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眼前一片漆黑,想起了上一世蘇府慘遭滅門的情景。
她沒想到,長久以來的謀劃竟敗給了這樣一個意外發(fā)現(xiàn)。
“紜姿……”百里延聲音含糊不清,“我不是七皇子,我沒有權(quán)力。”他湊近葉紜姿,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假如我只是個普通人,你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對我嗎?”
葉紜姿沒有回答,只覺得拳頭緊握得指甲都快嵌入掌心。
葉紜姿被嚇得渾身發(fā)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百里延苦笑了一聲,“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話音剛落,他的頭重重地撞在桌上,昏睡過去。整夜的飲酒讓他的身體疲憊到了極限。
葉紜姿呆坐在那里,耳邊回蕩著百里延的話,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過了許久,她才勉強(qiáng)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說:“來人,送殿下回去。”
門外的隨從進(jìn)來將百里延帶走,并向葉紜姿投去感激的一瞥。葉紜姿則恍惚地登上了馬車,返回蘇府。一到家,她的神情依然顯得很迷茫,心神不定。
玉漱注意到了小姐手上的血跡,驚訝地叫了起來:“哎呀!小姐,您的手受傷了!”葉紜姿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上沾滿了血漬。
“我這就去拿藥!”玉漱急忙跑去找醫(yī)藥。
不一會兒,走進(jìn)來的卻是阿良,手里拿著一瓶上好的藥膏。“小姐是去找七皇子了嗎?”阿良穿著一身便裝,方便行動,她熟練地為葉紜姿的手上藥包扎。
“小姐您……有沒有問過……”阿良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如何開口。
葉紜姿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想要掩飾些什么。關(guān)于阿良身世的問題復(fù)雜且敏感,她需要慎重考慮。“還沒機(jī)會問。七殿下醉得很厲害,我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失去意識了。”
“哦!”阿良平淡地應(yīng)了一聲。這么多年過去了,再多等幾天也無妨,她只是想知道親生父母是誰,以及為何會拋棄她,僅此而已。
“辛苦小姐了。”阿良細(xì)心處理好傷口后說道,她性格內(nèi)斂,不善言辭,總是默默地做好分內(nèi)的事。
葉紜姿不敢直視阿良的眼睛,內(nèi)心很是愧疚不安,“阿良……”
“小姐有什么事嗎?”阿良迅速抓住了葉紜姿想要握拳的手,“小姐,這幾天別讓手碰水,也別碰到傷口。”
“好的。”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阿良輕聲告退,留下葉紜姿獨自一人。她低垂著眼簾,心中不禁自問:對阿良隱瞞真相,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正確。
朝廷之上,氣氛凝重。百里燁身材修長,面容平靜地站在那里。一位大臣偷偷瞄了他一眼后,上前稟報:
“陛下,明樓縣的救災(zāi)工作似乎出了問題,百姓怨言四起,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京城。”
皇帝眉頭緊鎖,問道:“明樓縣的事情是由誰負(fù)責(zé)?”
“回陛下,是七殿下負(fù)責(zé)的。”大臣回答。
緊接著,御史也站出來,含蓄地指責(zé)七皇子辦事不利。皇帝沉默不語,顯然對此事有所思慮。
近來,皇帝開始倚重七皇子,讓他處理不少重要事務(wù),這讓支持四皇子的一派感到不安。他們擔(dān)心如果繼續(xù)下去,七皇子可能會被立為太子。
于是,他們的策略便是讓皇帝對七皇子失去信心。
而此時的百里燁,則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靜靜地站立著。
沈司晏從遠(yuǎn)處注視著百里燁,眼中透出深邃。“殿下,現(xiàn)在皇上已經(jīng)開始懷疑七皇子的能力,我們應(yīng)當(dāng)抓住機(jī)會,徹底削弱他的地位。”
沈聿銘冷靜地說道,話中帶著一絲寒意。百里燁注意到,這個對手比預(yù)想中更加老練且危險。
對于明樓縣的問題,正是沈聿銘暗中挑起的,用以打擊七皇子。“別太樂觀,父皇不會輕易受人影響。”百里燁淡淡地說,手中茶杯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