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聽見事關時寧容的時候,林恒毫不猶豫地停下了手里的一切事情。
“讓他們進來。”
林恒的聲音在藏書閣樓上傳下來。
和以往一樣高深莫測和冷淡。
但若是仔細聽,卻能聽見其中的一絲擔憂。
只不過這名弟子太過緊張,并沒有察覺到林恒語氣的異常。
在聽見林恒讓他把秦長老為首的那幾人放進來的吩咐后,他深深地松了口氣。
只覺得事情終于得到了解決。
不然的話,外面的長老他一個都得罪不起,一直不讓他們進來,他們一定會發怒。
到時候他們幾個堂的怒火,可不是小小的宗門弟子能承受的。
而樓上的老祖。
更是完全不敢違抗的存在。
好在一切都順利得到了解決。
他立刻道:“是,屬下這就放幾位長老進來,覲見老祖。”
說完,他噔噔噔快速跑下樓。
藏書閣的外面,秦長老為首的幾人還在專注地等著。
見到那名負責通傳的弟子出來,秦長老幾步走上前,急切地問道:“如何?”
弟子抹了把頭上的汗,笑著道:“幸不辱使命,老祖同意見幾位長老了,趕緊進去吧。”
秦長老臉上露出一抹事成的笑。
“幸苦你了。”
說完,往這幾個守衛的弟子每個人的手里塞了一顆小小的碎靈石。
其余兩個長老,也皆是這樣做。
今天見老祖這個事情,其實他們確實不在理的。畢竟自清風宗開宗以來,老祖從來就不是誰想見就見的。
這幾個守衛弟子幫了他們大忙。
剛才不讓他們進去生氣是一回事,事成之后的獎勵又是另一回事。
所謂御人。
便是要注重恩威并施。
這樣,下一次再有什么別的需要他們做事的時候,他們才不至于太過抵觸。
幾個守衛得到長老的嘉獎,也都是很開心。
直到目送著秦長老三人走進藏書閣內,背影消失在樓梯的盡頭,才收回目光,繼續守著藏書閣的大門。
秦長老三人走上樓梯,和那名通傳弟子一樣,緩步往藏書閣的最頂部走去。
隨著他們踏入陣法機關內。
周圍的環境和景色開始全部發生挪移和變化,只不過他們沒有被傳送下去,而是一眨眼的功法,來到了藏書閣的頂樓。
老祖林恒就站在他們的前方。
一身不染纖塵的潔白長袍,身后是他巨大的法相玉蜂,它似乎在靜睡,閉著眸子像個沒有生命的藝術品。
而它的前方,林恒長身而立,看向他們三個。
明明只是很平常地望著他們。
但是來自高級詭族的壓迫感卻拉滿了。
秦長老三人一下子有種渾身緊繃,坐如針氈的感覺。
雖然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老祖——去年的時候,慈舟真人去營救蜥蜴童子困住的宗門弟子,他們曾經被林恒老祖在藏書閣內召見過一次,當時他給大家傳了許多靈氣,助他們突破——可每次見他,都會感受到新的震懾感。
就像是來自血脈的壓制似的。
秦長老急忙跪下來,帶著另外兩人道:“屬下見過老祖!再見老祖,您似乎又精進了……”
林恒沒空聽說這些沒用的馬屁。
“開門見山直接說!那弟子說的時宗主發生了點事兒,是怎么回事?”
聲音略顯冷冽和凝重。
秦長老一聽這語氣,以為林恒是要問責時寧容了。
立刻道:“老祖,他犯大錯了!他現在都不管理宗門了,每日里當撂擔子掌柜,說話也沒大沒小,以為自己當了個代理宗主就一定能坐穩宗主的位置……”
聽見秦長老開始上諫時寧容的失職。
另外兩位長老也不可能閑著,立刻附和著補充。
三人說得那叫一個情深意切,擔憂不已。
要是時寧容是現代的皇帝,那就是一個昏君!庸君!
罔顧天下,自私愚蠢。
而他們講的起勁,卻沒注意到,原本一臉冷漠肅穆,眼神情緒格外擔憂的林恒,神色卻一點點放松了下來。
但很快,他放松的神色又變得難看和不滿。
這幾個老東西,說得越來越過分了。
我的人,也是你們能這么詆毀的?
這不是在打他的臉,說他眼光不行的意思?
林恒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好了!”
秦長老本來還在說時寧容的不是呢,突然被上方的人打斷,忍不住愣了一下。
“嗯?”
他抬頭,看見林恒臉色陰沉和難看。
心里的緊張頓時放松下來,看來老祖也對時寧容的所作所為不滿了。
于是,幾人相視看了一眼后,立刻對著林恒表述忠心。
“是吧!老祖,您也覺得太過分了!”
“我們今日來找老祖,也不是刻意想說時宗主的不是,我們幾個老東西,實在是真的沒辦法了。”
“整個宗門,現在也就只有老祖你能管得住時宗主!所以才冒著被老祖您怪罪的風險,強行求見老祖。”
三人說著這番話,林恒的臉色反而更加難看。
但是他們毫無眼力見。
還在繼續說著。
要不是那弟子說得不清楚,他以為時寧容出事了,這種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兒,他根本懶得管。
早知道是這樣,就該繼續把人擋在外面。
耽誤他做正事兒。
不過,也不能直接講明真相。
他想離開這個位面,已經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能帶走的也只有時寧容一個。
這些人身體里的詭族們還在蟄居著,并且隨時擁有短暫接手軀體的能力。
不能讓它們知道自己的計劃。
否則一定會引起它們的騷亂。
詭族雖然在面對外族的時候,非常齊心協力,它們都是被宇宙拋棄的棄兒。
是陰溝里的老鼠。
需要扎堆抱團取暖。
但是實際上,它們各個都是瘋批,但凡要知道自己打算舍棄它們。
必然會想著跟自己魚死網破——
所以,必須要穩住他們的情緒。
至少,在他安穩離開前,大蝴蝶的事兒,布置虛空傳送的事兒不能再讓別的詭族知道了。
林恒深吸了一口兒,再一次開口打斷他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得溫和凝重了許多。
幾個長老在被兩次打斷后,也終于停住話題,等著老祖給他們拿主意。
林恒:“他既然不想當宗主,那這個宗主不給他當也罷!”
這幾天她也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和接受。
宗門的事務再壓在她身上,確實勞心費神。
林恒有自己的考慮。
秦長老幾人聽完,則是臉上皆浮現出輕松的神色。
時寧容這個臭小子。
果然惹老祖不喜了吧!
秦長老道:“她今日在路上對老朽也極其不尊重,竟然說我想當這個宗主就去當!老祖,你知道我的,我不能當這個宗主。”
林恒頷首:“我明白,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宗主這種勞心費神的活兒,肯定不能給你們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