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師尊,大師兄去慶國挑戰定安王,敗了之后……就徹底失蹤了?!?/p>
“我們在慶國的探子回報,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四顧劍瞇起眼睛。
一股恐怖的殺意在草廬內彌漫。
云之瀾雖然敗了,但畢竟是九品上,想殺他沒那么容易。
除非是大宗師出手。
或者是慶國那個陰險的皇帝動用了軍隊。
“李云睿那個瘋女人雖然狠,但不至于殺我的徒弟?!?/p>
“陳萍萍那條老狗若是動手,必然會留下痕跡震懾東夷城。”
四顧劍站起身,目光穿過草廬的窗戶,望向南慶的方向。
“慶帝?!?/p>
“只有你這只老狐貍,最喜歡干這種藏頭露尾的勾當?!?/p>
四顧劍冷哼一聲。
“傳令下去。”
“讓十三郎帶人去慶國?!?/p>
“一定要把云之瀾給我找出來?!?/p>
“順便,去查查那個李長生?!?/p>
“這世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定安王府的大門就在眼前。
朱紅色的大門敞開著,兩側的石獅子威嚴聳立。
李長生率先下了馬車。
影子推著陳萍萍,緊隨其后。
剛一落地,那一直隱沒在黑衣中的影子,身形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
但他推輪椅的手,停在了半空。
作為九品上的刺客,他對氣機的感應敏銳至極。
這座看似平靜的王府深處,蟄伏著數不清的氣息。
有幾道氣息,甚至讓他都感到了威脅。
那不是普通的護衛。
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死士。
甚至還有幾股接近大宗師的晦澀波動,若隱若現。
陳萍萍察覺到了影子的異樣。
他微微側頭。
影子低聲道。
“很多人?!?/p>
“很強?!?/p>
簡短的幾個字,道盡了此刻的兇險。
陳萍萍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抬起頭,看向走在前方的那個年輕背影。
那是葉輕眉的兒子。
世人皆以為定安王只有陛下的恩寵。
誰能想到,這看似只有榮寵的王府內,竟然藏著這樣一股恐怖的力量。
這是李長生自己的班底。
短短幾年,就在慶帝的眼皮子底下,拉起了這樣一支隊伍。
陳萍萍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光亮。
他沒有問。
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這就對了。
只有這樣的手段,才配做她的兒子。
只有手里握著刀,才能在這個吃人的京都活下去。
“進去吧?!?/p>
陳萍萍輕聲說道。
李長生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陳萍萍眼中的那抹欣慰。
兩人心照不宣。
入了王府正廳。
這里很是清凈,并沒有太多的下人走動。
陳萍萍的手指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
越是靠近這里,他的心就跳得越快。
那個答案,就在這府邸的深處。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王爺。”
“她在哪里?”
陳萍萍的聲音有些急切。
哪怕他執掌鑒查院多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此刻也有些穩不住心神。
李長生剛要開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伴隨著環佩叮當的清脆聲響。
一股幽香隨風而入。
李長生眉頭微微一挑。
他抬起手,止住了陳萍萍的話頭。
“噓?!?/p>
陳萍萍一愣。
隨即,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出現在了廳門口。
長公主,李云睿。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宮裝,云鬢高聳。
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嬌媚。
看到廳內幾人,李云睿的腳步也是一頓。
那一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在看到輪椅上的老人時,微微瞇了一下。
“陳院長?”
李云睿的聲音很好聽,軟糯中帶著一絲訝異。
她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陳萍萍。
鑒查院那條老黑狗,向來是只認慶帝的主。
平日里除了皇宮和鑒查院,這老瘸子幾乎不出門。
今日竟然來了定安王府。
陳萍萍很快收斂了情緒。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見過長公主?!?/p>
李云睿目光在李長生和陳萍萍之間流轉。
隨即,她像是想通了什么。
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當年葉輕眉與陳萍萍的關系,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慶帝賜婚。
這老瘸子念舊情,來看看故人之子,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沒想到,這份情誼竟然這么重。
能讓陳萍萍親自出馬。
“看來院長對長生,倒是頗為上心。”
李云睿蓮步輕移,走到了李長生身邊。
她伸出保養得極好的手,替李長生整理了一下衣領。
動作自然親昵,仿佛是在宣示主權。
李長生任由她擺弄。
只是給了陳萍萍一個眼神。
意思是,人多眼雜,暫時見不了。
陳萍萍心中雖然焦急,但也知道輕重。
李云睿這個瘋女人在這里,確實不方便去見葉輕眉。
若是讓這個女人知道葉輕眉還活著。
這京都怕是要翻天。
李云睿整理好衣領,轉過身看著陳萍萍。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有些鄭重。
“長生,你先下去。”
“本宮有些話,想和陳院長單獨聊聊?!?/p>
陳萍萍眉頭微皺。
他并不想和這個瘋女人多費口舌。
他只想去見那個他在夢里見了無數次的人。
但李云睿既然開了口,若是拒絕,反而惹人生疑。
李長生笑了笑。
“既然有話要說,那我就不打擾了?!?/p>
他看了一眼陳萍萍。
那是讓他安心的眼神。
陳萍萍會意,輕輕點了點頭。
李長生帶著影子,退出了正廳。
大門緩緩合上。
廳內只剩下了李云睿和陳萍萍兩人。
光線似乎暗淡了幾分。
李云睿走到主位上坐下。
她并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陳萍萍靜靜地坐在輪椅上,沒有催促。
良久。
李云睿放下了茶盞。
“院長?!?/p>
“明人不說暗話?!?/p>
“你今日來此,是因為那個女人吧。”
陳萍萍面色平靜。
“長公主此言差矣?!?/p>
“老奴是為了定安王而來。”
李云睿輕笑了一聲。
笑聲中帶著幾分嘲弄。
“為了定安王,不就是為了那個女人嗎?”
“若非因為他是葉輕眉的兒子,你會多看他一眼?”
陳萍萍沒有否認。
在這件事上,沒有什么好辯解的。
“長公主說是,那便是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