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瞪大了眼睛:“奶……奶?”
他后背的“老奶奶”將化形符篆一扯,腿腳伶俐地跳了下來,轉身如煙一般跑得沒影了。
小徒孫撓了撓腦袋,繼續往前走了。
葉蓮衣就悄悄跟在他身后。
“唉!我的雞跑了!小哥哥,快幫我抓雞!”
小徒孫一聽攏著衣袍,跟著大娘追著公雞到處跑。
葉蓮衣看得滿臉黑線。
這一路上,小徒孫又是扶起摔倒的小乞丐,又是扶盲人過橋的。
他腰間的靈石袋,不知道被人惦記了多少次,他還一臉傻呵呵的,毫無察覺的樣子。
葉蓮衣無奈嘆氣。
他們太虛宗,怎么會有這種傻缺?
突然,那少年閃現在葉蓮衣的面前。
“你一直跟蹤我如此之久。”
少年逆著夕陽的光芒,白皙的臉頰,帶著些許的臟污。
葉蓮衣看得心亂了半拍。
他怎么長得有點像……葉驚鴻?
葉蓮衣定睛一看,不,只是神態相似,并沒有那般像。
少年朝她伸出手,溫柔一笑:“小妹妹,你是迷路了嗎?”
葉蓮衣臉色一黑。
小妹妹你個頭,我是你師祖。
眼前清秀少年名為鄧扇,是他們太虛宗的外門弟子。
聽聞葉蓮衣要去太虛宗,他非常熱心腸地帶路:“小師妹,你也是要參加太虛宗的新弟子選拔嗎?”
葉蓮衣回憶了一下,這個時間太虛宗的確會山門大開,收一批新弟子進來。
葉蓮衣身份不便暴露,只能應聲“嗯”。
兩人一同往太虛宗走去,越來越人煙稀少。
草叢里,傳來了一陣凄慘的“吱吱”聲。
鄧扇撥開叢叢草葉,驚呼了一聲:“是一只小狐貍!”
映入眼簾的,是一只赤紅毛色的小狐貍。
它腿部的傷口正在滲血,眼巴巴地瞧著葉蓮衣。
鄧扇本想出手援救,葉蓮衣抓住了鄧扇。
“小扇師兄,萬萬不可!”
葉蓮衣解釋:“這種無人的深山老林,有許多妖獸故意設下陷阱,就等你救下它之后,將你腦袋咬掉,咯嘣脆。”
鄧扇害怕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葉蓮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還是少管閑事,趕緊回太虛宗吧。”
不甘放棄的小狐貍,叫聲愈發哀切。
鄧扇心中實在不忍。
“師妹,萬一這就是普通的狐貍呢?將它留在這里,未免也太可憐了。”
鄧扇同情心爆棚,還是給狐貍包扎傷腿。
只是,那只狐貍很嫌棄他,不知道為何總想往葉蓮衣身邊湊。
鄧扇眉眼溫柔,伸手撫摸它:“小狐貍,你跟我們一起回太虛宗吧。”
葉蓮衣又阻止道:“不行!”
鄧扇一愣:“為何?”
葉蓮衣一臉認真:“話本里,狐貍都會修練千年,回來變成美女報恩。”
葉蓮衣抬起狐貍的后腿,露出兩個毛球球。
葉蓮衣一臉認真:“瞧見沒,這是一只公狐貍,萬一他強行報恩,小扇師兄,你豈不是很危險?”
“吱?”紅狐貍發出一聲迷茫的狐鳴。
這就是葉驚鴻信中,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師侄?
鄧扇不明覺厲,他乖巧地點頭:“好吧,小師妹,那我們走吧。”
見兩人真得離開了,那只狐貍都傻了。
片刻后,葉蓮衣和鄧扇又撞見了那只小狐貍,正搖晃著九根尾巴。
見兩人出現,狐貍身形一僵,連忙收回尾巴。
“啪”的一聲摔倒在地上,嬌滴滴的叫喚。
鄧扇聲音愣住:“小師妹……我是眼睛是出問題了嗎……是九根尾巴啊?”
葉蓮衣臉色陰沉:“嗯。”
這居然是一只九尾的妖狐!一瞬間,他們如臨大敵。
葉蓮衣反應很快,她上前一步,抓起九尾靈狐的后頸。
趁著對方不注意,朝著山林外猛然扔去。
葉蓮衣招呼道:“快跑!”
少年少女風馳電掣,迅速如煙般跑遠了。
九尾靈狐被猛然扔到遠處樹梢。
緊接著,一個緋衣男子從枝頭翩然降落。
男子打扮過于形骸放浪,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寬松的緋袍,衣領還開叉到腹肌。
他強健的雙腿,隨意一岔開,可謂是風吹丁丁涼。
男子嗓音低沉纏綿:“葉驚鴻,你個大騙子!”
說什么,小蓮藕天性單純,在外頭容易受人欺負……
他這徒弟壞成這樣,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他有啥好擔心的。
南山燼低低咒罵了好幾句,又化形成狐貍悄悄跟上兩人。
*
幾日前。
葉驚鴻從地牢里跨步出來,整個人冒著陰森森地陰氣。
這時候,謝治出現:“葉驚鴻,你讓本侯調查的兩件事都有著落了。”
葉驚鴻冷眼拆開信件。
他語調詭異道:“太虛宗葉拂衣即將出關?”
謝治應聲:“聽說,拂衣老祖已經放出消息,今年會收一個親傳弟子。”
葉驚鴻眼眸幽深,他伸出手指尖滑過那個姓名,又閉了閉眼睛,收斂住全部情緒。
他又拆了另一封信件。
這個信件是關于葉蓮衣的朋友,白鷺小妖的。
信上寫道:【尊上,我們已經查到少主的朋友小白了,一共有十五只,請問哪只是少主的朋友?】
葉驚鴻久久沉默。
若是衣衣和葉拂衣沒關系……她為何要心虛逃跑?
葉驚鴻臉色陡然一寒。
他大步走入臥室,扯開自己的衣衫。
胸膛抓出了好幾道曖昧的抓痕,還有一些牙啃的痕跡。
葉驚鴻心中一沉,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不會是喝醉的時候,對衣衣做了什么……把她嚇跑了吧?
他隱約好像記得,自己醉糊涂的時候,確實又抱又親了什么……
葉驚鴻硬撐著一張冷臉,耳尖微粉地從臥室里出來的時候。
“謝治,將此物交給南山燼。”
葉驚鴻遞給他一個蓮花珠釵。
“他狗鼻子比較靈,讓他去把衣衣抓……罷了,讓他潛伏在衣衣身邊吧。”
鄧扇到了山門口,便和她道別了:“小師妹,等你通過考核,我們再見。”
葉蓮衣看著少年進入宗門的飄然背影。
她不由苦笑,如今的身份竟然連自家宗門都進不去。
一群少年少女,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
“這便是第一仙門的太虛宗……好氣派啊!”
“若是有幸能夠進入,我們也能成為仙家弟子了。”
葉蓮衣抬頭仰望時,只覺得恍若隔世。
仙氣繚繞的太虛山脈,巍然聳立的“仙門第一”的牌匾。
她在心中不斷告訴自己,沒關系的,葉蓮衣,不過是將來時路,再走一遍罷了。
今年負責新弟子選拔的,是胡子花白的仙靈長老,對方長得祥和,一臉慈善。
葉蓮衣卻翹起了嘴角。
這是她小師叔的關門小師弟,小仙靈。
年少時,他長得跟面團一樣,如今壽元將近,才成了一臉褶子的老頭子。
仙靈長老正式宣布,太虛宗新弟子選拔的開始。
第一場選拔,是測靈根。
有人因為無靈根落選,有人因為靈根符合而喜悅。
當主持的師兄,溫聲指引她來到測靈玉。
“這位師妹,凝神靜氣,好好感應一下。”
葉蓮衣屏住了呼吸,她倒要看看自己這輩子的靈根天賦,究竟如何。
測靈玉的靈光閃現,三色光芒呈現。
木靈根吞噬水靈根,又被土靈根死死絞住。
葉蓮衣的一顆心跌落深淵——這是相生相克的廢靈根。
擔任考官的師兄,原本還露出期待的表情,隨后搖搖頭可惜道:“可惜了,相生相克的三靈根。”
師兄嘆完氣,又安慰她:“這靈根雖然不那么好……但是,進入太虛宗做個記名弟子,或者藥童,還是有機會的。”
葉蓮衣顫抖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只做劍修。”
測試的師兄一愣。
“大言不慚!哈哈,就這破靈根,還想當劍修?”
這時候,旁邊的一群少年哄笑開了。
一個高大的蜜色肌膚少年郎,嗤笑道:“小姑娘,等你先通過測驗再說吧。”
葉蓮衣瞅了一眼,這不是她聞斗師侄嗎?
小時候他胖得跟豬一樣,被她打得嗷嗷哭。
一轉眼,孩子長大了,還是一副欠揍的德行。
葉蓮衣默默把這筆賬,在心底的小本本記上了。
等到她恢復拂衣老祖的真身,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師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