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衣匆匆往回趕的時候,路過了太虛宗的靈花苑。
天已入冬,靈花苑因靈力滋養,仍然保持著四季如春。
葉蓮衣沒想到,自己會撞見了突破修為的傅忘塵。
傅忘塵已從合體修士晉升為大乘修士,他周身的氣場又強大了許多。
葉蓮衣光是看他一眼,都覺得難以呼吸。
傅忘塵的額間系了一根白色額帶,一身素白紗衣,看上去好生晦氣。
葉蓮衣轉身想要繞路離去。
“葉蓮衣。”
聽到傅忘塵叫喚,她渾身一個激靈。
葉蓮衣轉過頭,換上僵硬的笑容:“傅掌門……好巧啊。”
一身素白紗衣的傅忘塵,目光沉靜如水。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她腰間的佩劍。
傅忘塵語氣平靜道:“我聽良善道長提及才知,原來你一直在修劍?”
葉蓮衣心尖不由一顫。
傅忘塵放下花剪,向后一步道:“出招,讓我看看吧。”
葉蓮衣渾身都緊繃了,她壓根就不敢出招。
主要是她和傅忘塵太熟了,他們在一起生活了近一千年。
她不確定重生一世,避開了太虛宗的劍譜,傅忘塵是否能從她的步伐,或者有什么無意識的小習慣,洞察出她的真實身份。
葉蓮衣抿了抿唇。
她希望師弟察覺到,現在的葉拂衣是個冒牌貨。
但是,并不希望師弟知道自己就是葉拂衣。
作為劇情男主,傅忘塵一直都在被系統監視之下。
一旦與他相認,葉蓮衣很快就會被系統徹底抹殺。
見葉蓮衣久久未出劍,傅忘塵眸中的濃疑更深。
“傅掌門。”
葉蓮衣面露羞赫,她低頭一笑,露出少女般的羞澀,“我的裙子是師尊替我新裁的,在花叢里舞劍會鉤壞的……”
傅忘塵失落地垂了垂眸。
是他太過異想天開了。
葉拂衣到哪里都是同一件白衣,身為女子首飾也少得可憐,除了自己贈她那一支白玉簪,她的妝匣竟都是空的。
后來,她連白玉簪也不戴了,只把問心劍化作發簪,隨意插在滿頭青絲間。
傅忘塵輕嘆:“是我不妥了。”
傅忘塵望著神情懵懂的少女,從腰間摘下一枚隨身佩戴的玉壺掛件。
“蓮衣小道友,這枚玉壺香囊贈予你,愿你余生平安。”
收到師弟的這份禮物,葉蓮衣是很是訝異。
這玉壺香囊掛件,她見傅忘塵都隨身佩戴了許多年,沒想到今日竟然會轉贈給她。
“傅掌門,這個……會不會有點貴重了?”葉蓮衣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收下。
傅忘塵語氣平淡道:“那下次與家師見面,小道友可以給我回禮。”
“啊?我就是客套客套……”葉蓮衣不滿地小聲嘟囔。
師弟這人真是扣扣索索的,送個禮物還要人家小姑娘回禮。
葉蓮衣將那香囊收下之后,本想隨意塞進自己的蓮蓬小包里時。
傅忘塵卻認真囑咐道:“這是護身香囊,不要輕易摘掉。”
葉蓮衣聽后,便將這玉壺栓到了腰間,道謝后離開了靈花苑。
傅忘塵緊盯著少女的倩影,消失在萬花之間。
身后,不知何時竄出來的云隨風。
云隨風終究沒忍住,詢問道:“師尊,那是你自幼便佩戴的護身香囊。這么珍貴的護身法器,您這么送出去了……不怕人誤會嗎?”
傅忘塵拿著花剪繼續修剪枝葉,心不在焉:“誤會什么?”
“那姑娘長得有幾分像拂衣師叔,您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云隨風躊躇了半天,實在沒忍住開口道,“您愛而不得,內心扭曲,思念成疾,替身文學……”
傅忘塵原本淡定的表情,如冰層破裂。
他扭過頭看著云隨風,語氣嚴肅地警告道:“忘塵,箴言!”
“是……”云隨風欲哭無淚。
果然,當師尊的話都不可信,之前還說讓他活潑一點,他也沒有說幾句啊,就嫌他話多了。
傅忘塵本想拂袖而去,似乎怕弟子還會誤會,還是停住腳步沒忍住,多解釋了一句:“……這姑娘與我太虛宗有緣。她是早夭之相,命有死劫,所以我才贈了她護身香囊,助她平安度過。”
云隨風一愣。
師尊突破到大乘期后,便能隱隱窺見天命,相面之術上更是精進。
他沒想到那個像師祖的小姑娘,命里會有如此大劫難。
“隨風。”傅忘塵剪斷雜亂的花枝。
“你覺得,若是葉拂衣還活著……她會與我相認嗎?”
云隨風沉默了。
師尊自從心魔除掉之后,他便隱隱能窺見天命,也能試圖掙脫命運的控制。
他們都已經知道那個葉拂衣是假的,而真正的葉拂衣早已被人奪舍,魂飛魄散了。
可是按照師尊所窺見的天命,太虛宗大雨傾來、烏云覆頂。
他們需要葉拂衣還活著,哪怕是一個假的“葉拂衣”。
云隨風搖了搖頭:“拂衣師叔的想法,徒兒也猜不到。倘若我是師叔,有幸能夠在奪舍之后存活,我一定會回一趟太虛宗的。”
傅忘塵的臉色突然一變。
“師尊,你這是去哪里?”
傅忘塵已經縮地成寸,冷冷拋下一句:“去一趟杏花雨。”
一棵大樟樹下。
傅忘塵望著埋在樹下,不翼而飛的信物盒子,眸光微顫:“她回來了……她定是回來過了。”
傅忘塵低低笑了一聲。
他就說,葉拂衣怎么會死。
她就應該還活在這個世上,躲在某個角落里,偷偷看他的笑話才對。
“葉蓮衣……葉拂衣……”傅忘塵薄唇反復念著兩個名字。
相似的容貌,又同走劍修之路,甚至他早就算出來,葉蓮衣與太虛宗有不解之緣。
“師兄,你是在找這個嗎?”仙靈長老出聲。
傅忘塵轉身望向對方,只見仙靈長老手中捧著一個靈盒。
打開之后,里面赫然出現那一塊兒時玉牌。
仙靈長老解釋道:“前段時日杏花雨不是遇襲了嗎?我們在修繕杏花雨的時候,有弟子無意中挖出這個靈盒,我便自作主張先替你收起來了。”
傅忘塵攥緊玉牌的手指發白:“哪位弟子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