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藥園中最不缺的便是藥材,靈植。
蒲銀找胡笙笙花靈石買了青顏丹所需的藥材,芥子袋中裝了滿滿一整袋,懷里還抱著幾株靈植,回到藥田時她還記得胡笙笙狐疑的目光。
她只得訕訕笑著說用來泡水喝。
蒲銀放下手中的靈植,喘著粗氣擦過額角的汗道:“我只剩三枚靈石,若是不成,我只能出去賣藝了。”
“你若是按吾指示,必定能成。”
“首先你要與金蟬靈魂共振,感受金蟬的靈氣涌動,并學著沉浸,掌控。”
蒲銀聽它的話,盤腿坐下,她分散一絲神識試圖接近,觸碰,進入金蟬的體內(nèi)。
但金蟬極為抗拒,甚至在阻隔她。
蒲銀也并非輕言放棄之人,金蟬越是阻攔,她越是強迫金蟬接受她。
她拼命感知金蟬的存在,洞悉金蟬的靈氣涌動,宛如木雕久坐田地巍然不動。
她不理解如何才能與金蟬意念合一,只能不斷釋放精神力,一次比一次強烈。
金蟬并非常人所理解的活物。
蒲銀始終找不到與心意相通的竅門,銀蝶途中指點過她幾次。
“金蟬雖是天地造物,但它有它要承擔的命數(shù),它會自行選擇它的宿主,你要將它當作你自己一樣去感知。”
“金蟬選擇了你,你也要選擇它,絕對的信任是心意相通的第一步。”
蒲銀領著銀蝶的忠告慢慢摸索。
時轉西移,月上樹梢,蒲銀面色蒼白,滿頭大汗,干裂的嘴唇宛如荒蕪的沙漠。
但她依舊不放棄,似乎只要在堅持一下便能成功。
“夠了。”
銀蝶為不使蒲銀分心,除了必要時的指點一直未曾出聲,如今卻不得不緊急制止。
“我……還可以,堅持一下……應該會成功的。”
“過猶不及。”銀蝶冷聲制止,“人要有知足之心,要學得會何時能絕地求生,何時會飛蛾撲火。”
“什么……意思?”
蒲銀纖瘦的十指不自主地顫抖,瞳孔略有些渙散,整個人都虛弱地抽搐。
她說話一喘一喘,似乎說了一個字,下個字便要胎死腹中般痛苦。
銀蝶難得沒有嗆她。
“你與金蟬意念相通的過程便是一場神識的鍛煉,神識遠比肉體要脆弱,稍有不慎,神魂俱滅。”
“這么可怖!”
蒲銀吞下一粒辟谷丹,存了口氣道:“我每日堅持修煉拳法,數(shù)以經(jīng)年,神識不該這么薄弱。”
“神識便是精神,精神力的修煉與肉體的打磨不同,并不是肉體強大神識便也會強大。”
蒲銀不做聲,撐地的手掌悄悄捏緊掌心。
之前的修煉她太過于順利,導致她急功近利,覺得一口氣便能修煉成功,引出金蟬本源陽火。
她只是有點不甘心罷了。
“多少修士急功近利,最后卻并未有所成就,反害得走火入魔,神識癲狂的下場。”銀蝶開解道:“你所求之事,只要一直堅持終歸會得到,你還年少,大有時間做你想做的所有事,不必急于這一時。”
你還年少,大有時間……
銀蝶這一句話,似乎像是春日暖陽,夏日蔭涼,她焦躁的心頓時被安撫。
是啊!
她還年少,也不過十五年歲,沒死在蘇清云的謀劃下便已經(jīng)是逆天改命,她又何必著急去鞭笞自己!
她一直強迫自己要飛速成長,才算不枉多活這一遭。
可多快才能是快?
她已經(jīng)比上清宗大多外門弟子的修煉速度還要快,可若不能沉下心慢慢體會一場生命的玄奧,她活下來的意義又是何?
從她活下來的那一刻,這也只是她的第一次生命啊!
她還有往后數(shù)年的時光,她可以慢慢來的,不必驕躁。
“我覺得銀蝶大人說得有道理。”
“吾通曉天地玄妙,自然有理。”
蒲銀扶著混亂的額慢慢起身,唇角微笑,“今日便到這里,先回去休息吧!”
蒲銀回去好好睡了一覺。
第二日,她并未去練功場受辱,直直來了藥田。
有昨日一番感悟,她未著急引赤元陽火,而是熟悉藥材的處理手法。
煉丹前的準備也是煉丹重要的一步。
這決定了丹藥的品質與成功率。
銀蝶指引著她要如何做,蒲銀一邊聽一邊上手處理,順勢問道:“銀蝶大人說這世間有奇火異火,那金蟬體內(nèi)的赤元陽火屬于何種奇異?”
銀蝶確實所知眾多,因此開口便答疑解惑。
“天地分五行,天道造物也分屬五行,例如金蟬屬火,吾是水屬性的靈物,也有其他屬性的天道造物,但都會在五行亦或者五行延展之屬性中。”
“其中略有數(shù)位天道造物的屬性力量會與天地間的奇異特殊產(chǎn)生關聯(lián),形成獨特的屬性力量。”
談到金蟬,金蟬默默無聞依舊是努力脫殼的一天,像個不說話只做事的老實人。
“金蟬誕生在太陽的烈火之下,蘊含著太陽的赤陽本源,可以說跟太古神獸金烏同出本源……”
說了一半,銀蝶突然頓住,轉而問道:“你可知金烏?”
蒲銀:“……”
她看起來有這么傻嗎?
蒲銀掐著一株青翠欲滴的樹枝的嫩葉,嘟囔著道:“當然知道,金烏就是太陽。”
“是也不是。”銀蝶點頭糾正道:“金烏是太陽火靈力凝聚之下誕生的靈獸,它掌控太陽的力量,能夠履行太陽普照萬物的職責,卻又不同于太陽,它是自由的。”
“聽你這意思,太陽是個法器,金烏是太陽的器靈?”
銀蝶思索一下,蒲銀說的確實沒問題。
“可以這么說。”
“太陽火是世界最純粹的火,是萬火本源,能夠焚寂邪祟,銷除陰物,用它來煉丹煉藥,能夠清除丹藥的丹毒,使其丹藥藥性更加溫和純粹。”
“若是用來修煉功法,你所展示的功法實力遠超其他人。”
“這么一看,百利而無一害。”
蒲銀扯著一株嫩黃色的小花,將它的花瓣全都撤下,后用一根針管一樣的東西,滿滿汲取上面的蜜粉。
銀蝶兩只觸角對碰撞擊,左右晃著小觸角道:“也不是,也有一個壞處。”
嫩黃色的蜜粉小到肉眼都難以瞧見,她在一株花中僅能沾取出一粒沙那般大的蜜粉。
注視久了眼睛酸痛,她便放下手里的針管揉著眼緩解疲勞。
她邊揉眼邊問道:“有何壞處?說來我聽聽。”
銀蝶直言不諱道:“以你現(xiàn)在的感悟,你很難與金蟬共鳴。”
蒲銀:“……”
她都多嘴問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