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玲玲被瞬間激怒,二人針鋒相對各不退讓。
“你知道了又如何。”
“這是我的家事,有你無關,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讓開。”
胡玲玲沒想到蒲銀全都聽到了,但她也不怕。
她劍指蒲銀,傲慢不可一世。
蒲銀勾唇微笑,“這可是你先挑釁的!”
“是我又如何?”胡玲玲挑眉,“你以為不知道在哪里學了點拳腳功夫的功夫便能出手傷人?”
“我告訴你,清河伏龍劍法乃是玄級下乘,遠比你那不入流的三腳貓功夫要高出不知多少。”
“那你便試試,說了這么多一點也不敢動,莫不是被我傷了,害怕了吧!”
蒲銀意有所指地看向她右臂的傷口,胡玲玲像只被侵犯領地的貓,瞬間出手。
她腳步靈動,快速襲來。
蒲銀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臉色一沉,看準對方的劍勢,側身閃避躲開。
胡玲玲一劍刺空,手腕扭轉,側身再次朝著蒲銀刺去。
蒲銀左手向上一抬,小臂穩穩擋住她的攻勢,右拳緊緊捏著向前沖擊。
二人一拳一劍,聲勢雖不浩大,但卻劍招拳風各擊對方要害。
宛如生死仇敵那般。
胡笙笙全身震蕩,途中清醒時,看見蒲銀跟胡玲玲二人正在對打。
她心下激動。
蒲銀怎的來了?
是她救下自己?
看這情況,也只有她出手才沒讓胡玲玲得手。
真是畜生,早知那胡家都不是好人,自己竟還心軟留下這個白眼狼。
簡直可笑。
不遠處二人斗得難舍難分。
她雖已沒有靈根,也無法修煉,但也是能看得出來孰強孰弱。
胡玲玲劍式凌厲,卻不成熟,練習過少,與劍的磨合并不默契;相反蒲銀的拳招招招強悍,勾拳沖拳十分嫻熟,看得出來練習過很長時間,且還有所保留。
蒲銀手上一團靈氣外化的熾焰時而有時而無,看起來并不熟悉。
她如今占據上風卻并不打算結束,而是收斂實力與她繼續對戰,看得出來是拿胡玲玲當磨刀石,磨煉她靈氣屬性外化的熟練度。
胡笙笙剛醒過來,全身都止不住酸痛,尤其是小腹一陣一陣劇痛。
她低頭看去,小腹上纏繞著一層薄紗,看起來像是誰人的衣擺。
但這也不重要了。
現下是要阻止二人纏斗,宗門內斗是大忌。
若因為自己,蒲銀被逐出宗門,實乃大錯。
“住手,咳咳咳……”胡笙笙大聲呵斥,說完劇烈咳嗽起來。
蒲銀聽到胡笙笙的聲音,不打算跟她纏斗,她右拳蓄力,右腿越過胡玲玲半身,一拳沖擊在她胸口處。
胡玲玲意識到蒲銀的動作,收劍回身格擋。
蒲銀一拳打在木劍劍柄上,巨大的拳風沖擊木劍,致使劍柄遭受不住這股蠻力,只聽“咔嚓”一聲,劍柄從中斷裂。
蒲銀一拳結結實實打到胡玲玲胸口,一拳將人打飛了出去。
“不自量力。”
蒲銀收拳冷哼一聲,轉身快步走到胡笙笙身邊。
“你忍一下笙笙姐,我現在帶你去靈務堂。”
“不必了。”
她不能離開藥園,若是離開算是違背處罰,到那時就算是清初晨也救不了她。
胡笙笙從自己的芥子袋中拿出一白瓷瓶,她解開那層染血的紗布,在傷口上倒上一層白色的粉末。
“我有止血散,不勞煩靈務堂弟子。”
止血散倒下的瞬間,胡笙笙抽氣悶哼一聲壓下這股刺激。
這止血散功效強大,不出片刻她的傷口不再有血水流出,快速凝結成痂。
胡笙笙搖搖晃晃起身,蒲銀意欲攙扶卻被她擺手打斷。
胡笙笙走進內臥關上門。
蒲銀看向門外,只見門外只有一灘血漬,被她揍了一頓的胡玲玲早已不見蹤跡。
“跑得真快,屬兔子的吧!”
蒲銀吐槽道。
等她再轉過頭時,胡笙笙換了一件綠色衣衫走出來。
她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身形搖晃仿佛喝醉酒那般。
“你這么晚來找我做何?”
胡笙笙扶著墻走,靠近椅子后慢慢坐下。
“我昨日買了一些靈植,今日還想再要一些。”
蒲銀咧著嘴笑道。
這一切只能歸功于她煉丹把那些靈植全都浪費了。
有了昨日銀蝶的提點,今日她不急功近利,保持心態平和循序漸進,竟意外獲得金蟬認可。
一人一蟬神意相通。
那一刻,金蟬仿佛是她的氣海金丹,她意念一動,便能調出金蟬的赤元陽火。
她大喜過望,當即便搬來銅爐煉丹。
本以為按照藥方,先后放入藥材控制火候便能成功。
她實在是想得太簡單了。
在她扔第二味藥材的時候,炸爐了。
她不信邪,繼續煉。
她準備的大半藥材都在她一激動,又一激動下炸了一爐又一爐。
實在是缺少藥材了她這才想著再弄一點。
不然她還在藥田繼續炸爐。
“你要煉丹?”
蒲銀眼珠子一轉,繼而搖頭。
胡笙笙無奈一笑。
“你不是做戲子的料,騙人也騙不好。”
“想煉丹便煉,我一個廢人又做不了什么,大可不必對我藏著掖著。”
胡笙笙自我嘲諷,蒲銀便冷靜地看著。
直到她說完,蒲銀才開口。
“你說你不記恨你的父親和哥哥,可你本就滿身怨懟,又何必要欺騙你的心。”
蒲銀話音一落,胡笙笙一怔。
原來這小姑娘全都聽到了,她苦笑出聲:“哪有怨懟,我早放下了。”
“你若早早放下,便不會稱自己為廢物。”
胡笙笙自嘲的嘴角一僵。
“你明明還是怨恨你的父親,怨恨他為什么裝病騙你回家,又為什么要逼你傳授宗門功法,導致你被宗門除名,被宗門流放。”
“你也怨恨你哥哥,同你父親做了這一切。最后你聲名狼藉,一屆天才被別人踩在腳下成了藥仆,而讓你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卻平安無事,甚至還將他的女兒培養成了下一個你,即使這樣還不放過你,還要求你照顧他的女兒。”
“你明明滿身怨懟憤恨,卻還要裝作無事。”
蒲銀聲音平淡,但在胡笙笙耳中,宛如刀鋒,一刀一刀剌過她的心臟。
讓她本該結痂的傷口再次迸裂,血流不止。
“你也并非戲子,卻為何騙人。”
“我騙的是旁人,你卻在騙自己。”
蒲銀一語中的,胡笙笙無言可辯。
是,她從來都在騙自己。
她騙自己不要在意,不要怨恨,那是自己的家人。
可又有誰能知道夜深人靜時她的痛苦與掙扎,她本該光芒萬丈,本該和清初晨,桃瑜一般,明艷光鮮。
可她卻在這個山溝一隅蹉跎了半輩子。
“我要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胡笙笙突然咆哮起來。
她雙目紅腫,細紅的血絲遍布白色眼珠,看起來異常瘋狂。
“我的父親死了,我又該恨誰?”
“我一輩子也只會在這個地方做個別人看不起的藥仆,我的一輩子誰又來賠?”
胡笙笙激動地向前探半個身子,她雙眸緊緊盯著蒲銀,宛如蒲銀才是她的敵人。
她過分激動,扯動了腰間的傷口,結痂的傷口滲出紅色血漬,將新換的衣裳重新弄臟。
蒲銀盯著她腰間拿出血污,眉目微蹙。
嘖!白瞎一身好看的衣裳。
胡笙笙壓抑許久,她止不住地發泄她的掙扎,她的痛苦,她的可遇不可求。
蒲銀并未聽,而是任由她說著,意識卻在跟銀蝶對話。
“在剛才的對戰中,我有時無法穩定控制赤元陽火,時有時無并不穩定,有什么辦法能加快我對赤元陽火的控制?”
銀蝶搖頭。
“沒有捷徑,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控制,直到赤元陽火能夠隨你心意來去自如。”
銀蝶說著突然又想到,雖然沒有捷徑,但是可以練習出來。
“你可以去宗門的武斗場,找不同的人比試,在戰斗中激發你對陽火絕對的控制。”
蒲銀之前也想過去對戰臺比試,只是之前境界實力不允許,如今的話雖然也低,但也可以一試。
“明日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