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米高的身軀壓斷三根碗口粗的樹,帶起的氣浪掀得林晚額前碎發(fā)亂飛。
巨熊的眼睛終于閉合,渾濁的瞳孔里最后的光徹底熄滅。
\"成功了?\"
蘇棠的聲音帶著顫音,混著血腥氣鉆進林晚的耳朵。
林晚轉頭,看見室友正捂著滲血的手腕向這邊爬來。
林晚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越過蘇棠,落在巨熊尸體旁的腐葉堆里,那顆本該徹底碎裂的變異獸晶核,竟奇跡般地保留了鴿蛋大小的核心。
它躺在潮濕的腐葉上,表面的裂痕里滲出微弱的光,像顆被揉碎的綠寶石,留存著巨熊最后一絲未消散的執(zhí)念。
\"喵——\"
一道暗金色的影子從林晚肩頭竄過,帶起的風掀起她額前的碎發(fā)。
團子蹲在晶核前,粉潤的舌頭輕輕舔過晶核表面,喉間發(fā)出低低的轟鳴。
林晚能通過契約感知到它的情緒。
不是單純的饑餓,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像久旱的土地終于等來甘霖。
團子的瞳孔里,暗金色的漩渦轉得更快了,連耳尖的金紋都泛起了微光。
\"想吃就吃吧。\"
林晚摸了摸自己發(fā)疼的胸口,撐著樹干站起來。
她走過去,蹲在團子身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它泛著暖光的耳朵。
\"今天幸苦你們了。\"
她能感覺到,團子的心跳透過掌心傳來,很快,快得像擂鼓。
\"吃了,然后去進化吧,小家伙。\"
“阿嗷,雷暴你們也過來休息一下,這個晶核就先讓給團子,后面的晶核都先給你們,好不好?”
阿嗷用溫熱的鼻子碰了碰林晚的手臂,然后靠著林晚,趴在地上休息了起來。
雷暴歪著頭,先看了看團子,有看了看林晚,隨后輕聲鳴叫一聲后落在了蘇棠的肩膀上,自顧自的梳理起了翅膀上的羽毛。
顯然,兩小只對于林晚的安排并不異議。
蘇棠稍作休息后就從醫(yī)療包中取出了止血的紗布和藥物開始為雷暴處理起了傷口。
團子仰頭看了林晚一眼,又看看了阿嗷和雷暴,喉間的轟鳴變得更加深沉。
它張開嘴,利齒輕輕咬住晶核,卻沒有立刻吞咽。
\"沒事,吃吧,小家伙。\"
林晚重復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嘆息。
她伸手揉了揉團子的后頸,“你的付出配得上擁有它。”
團子終于閉上嘴。
晶核在它喉間滑動的瞬間,林晚的太陽穴猛地一跳。
契約里炸開的能量風暴幾乎要掀翻她的意識,那是比之前所有晶核都純粹的能量,在團子的暴食天賦下,被溫柔地包裹、吸收。
暗金色的毛發(fā)開始泛起紅光,瞳孔里的漩渦凝結成星芒狀的紋路,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2.5米,3米,3.1米,3.2米……一直到團子的身體脹大到4米這才停下。
它的尾巴掃過林晚的手背,帶著滾燙的溫度,契約里傳來一幅清晰的畫面:一片開滿藍紫色小花的草原,阿嗷在追蝴蝶,雷暴在低空盤旋,而它自己,正趴在林晚腳邊打盹。
\"這,就是...你的愿望嗎?\"
林晚輕聲自語。
團子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回答。
蘇棠帶了雷暴不知何時站到了她們身后。
“進化完成了?”蘇棠好奇地看著此刻樣貌大變的團子,開口說道。
“確實比之前威武多了,而且從能量反饋和威壓上來看,現在也有了之前巨熊八分的水平了。”
林晚點了點頭,“團子確實邁過了領主級的門檻,不過還只是初入領主級而已,甚至還不是巨蚊女王的對手。”
“不過,目前有他的保護,接下來,我們的旅途要安全和輕松許多了。”
蘇棠認可地點了點頭,隨后拍了拍團子充滿了肌肉的大腿,“小團子,不對,現在是大團子了,哈哈,接下來的路可要保護好我和晚晚哦。”
團子回頭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蘇棠的胸透,大大的腦袋頂得蘇棠直往后退。
看的林晚在旁邊“咯咯”直笑。
幾人鬧了一番后,稍作休整就準備先離開小樹林了。
比起視野不佳還危機四伏的小樹林,外面的荒野還是要安全許多。
沒等她們動身,身后突然傳來\"咔嚓\"的脆響,樹枝折斷的聲音響起。
林晚腳步一頓,回頭時瞳孔微縮。
身后的叢林里,樹枝搖晃的位置由遠及近,似乎又有著什么大家伙在向他們靠近。
\"阿嗷!\"林晚拍了拍身下天狼的脖子,阿嗷的狼耳豎直,喉間響起沉悶的低吼。
次聲波探測的結果順著契約涌進她腦海,帶著細碎的畫面。
灌木叢后有溫熱的呼吸,潮濕的皮毛蹭過腐葉,還有若無的嗚咽聲,兩只體型不小的生物正踉踉蹌蹌地穿過從來向著他們靠近。
林晚和蘇棠順著阿嗷的目光望去,二十米外的野薔薇叢里,兩個毛茸茸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蘇棠的手術刀已握在掌心,刀刃泛著冷光,卻被林晚按住手腕:\"別緊張,在我的感知里,它們沒有敵意。\"
兩股微弱的情緒波動,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恐懼,悲傷,期待,還有依賴混雜在一起。
\"應該是熊阿公的孩子。\"
她看著兩只小熊,眼底泛著水光。
那是兩只半人高的幼熊,皮毛還帶著幼獸特有的細軟絨毛,在淡淡的紫霧里泛著淺褐的暖光。
左前爪的肉墊上,淡青色的紋路與巨熊如出一轍。
它們的眼睛腫得像兩顆紅櫻桃,淚滴順著絨毛滾進脖頸的褶皺,看見不遠處巨熊的尸體時,稚嫩的嗚咽像被揉皺的紙片,碎在空氣里。
\"媽,媽媽...\"
較小的那只幼熊突然踉蹌著跑了兩步,又被藤蔓纏住腳掌,摔進腐葉堆里。
它抬起頭,濕漉漉的鼻尖沾著泥土,望著母熊一動不動的身軀,嗚咽聲陡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雛鳥。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揪。
她蹲下身,放輕了聲音:\"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精神力極力釋放著安撫的波動,像春風拂過幼熊此刻傷痕累累的心靈。
縮小了身體的團子突然從她懷里竄出。
這只原本蜷成毛球恢復體力的噬貓,此刻卻放輕了腳步,肉墊壓得腐葉幾乎沒聲。
它蹲在幼熊面前,粉色的舌頭輕輕舔過那只摔疼的前爪。
幼熊先是瑟縮,爪子本能地縮回,卻在觸及團子暗金色的毛發(fā)時頓住了。
那毛發(fā)暖得像曬過太陽的毛毯,還帶著股熟悉的、屬于母熊的安全感。
較大的幼熊試探著湊過來,用鼻子碰了碰團子的耳朵。
團子歪了歪頭,用腦袋蹭了蹭幼熊的下巴,喉嚨里發(fā)出呼嚕聲。
或許是因為團子吸收了巨熊晶核的緣故,所以兩只小熊對它顯得格外的親近和信任。
\"它們是來找媽媽的。\"
林晚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她伸手摸了摸較大的幼熊的背,絨毛下的骨骼還很纖細,能清晰摸到肋骨的輪廓。
顯然,眼前的這兩只小熊應該是病毒泄露,全球出現變異后才出生的。
幼熊蹭了蹭她的手心,溫熱的鼻息落在她腕間的疤痕上。
蘇棠不知何時蹲在她身側,手術刀早已被她收進了袖管。
她望著幼熊眼里未干的淚,輕聲道:\"現在母熊死了,以它們現在毫無自保能力的情況,荒野根本活不過三天。樹林中潛藏的危機很多,沒有人護著,真的很危險...晚晚,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
林晚打斷她,伸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幼熊臉上的淚痕。
\"熊阿公是因為我們而走的,讓他們失去依靠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們。\"
她抬頭看向蘇棠,眼里有星子在閃,\"如果我們都不幫它們,誰還會幫?\"
阿嗷突然用前爪推了推較小的幼熊,喉嚨中的低吼裹著溫和的催促。
幼熊歪了歪頭,試探著將前爪搭在阿嗷的狼爪上。
雷暴從空中落下,翅膀輕輕掃過兩只幼熊的背,金羽拂去它們身上的泥土,替兩只小獸梳理著毛發(fā)。
\"嗷嗚——\"阿嗷低嚎一聲,次聲波在林間蕩開。
較小的幼熊突然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巨熊的尸體。
它用前爪輕輕扒拉母熊的耳朵,像以前母熊哄它睡覺時那樣。母熊的耳朵垂著,沒有像往常那樣蹭它的腦袋。
幼熊的嗚咽聲又響了起來,帶著哭腔,卻在觸及林晚的精神力時得到了安撫,悲傷在一點點地降低。
較小的那只幼熊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耳尖的絨毛被紫霧沾濕,在晨光里泛著淺褐的光暈。
它晃了晃圓滾滾的屁股,肉墊踩過腐葉時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最終搖搖晃晃地走到林晚腳邊,用濕漉漉的鼻子頂她的手心。
幼熊鼻尖的溫度比手心的溫度要低些,卻也帶著幼獸特有的綿軟。
林晚蹲下身,指腹輕輕拂過它耳后。
那里的皮毛下很順滑。
她能通過精神力感知到幼熊體內翻涌的能量,像被捂住的火苗,明明滅滅,卻始終缺一把助燃的風。
\"這兩個小家伙它們還沒有徹底覺醒自己的天賦呢,還缺一個機會。\"
她閉上眼睛,精神力如細網般籠罩著兩只幼熊,細細地探查了起來。
饑餓像塊燒紅的鐵,在它們胃里翻攪;恐懼則像藤蔓,纏得心臟不住地悸動。
較小的那只幼熊肚子癟得能看見肋骨,腳掌也被帶刺的藤蔓劃得滿是血痕,肉墊上結著暗紅的痂,走起路來甚至有些一瘸一拐。
\"團子。\"
林晚輕聲喚了一句。
暗金色的身影蹲在幼熊面前。
團子用腦袋蹭了蹭幼熊的肚子,喉嚨里發(fā)出呼嚕聲。
蘇棠從背包里摸出兩顆普通晶核,原本暗淡的幽藍的光芒在此刻的淡淡紫霧里顯得有些晃眼。
\"給它們一顆晶核試試?說不定運氣好能覺醒天賦呢?\"
她指尖摩挲著晶核表面的紋路,\"我看團子和阿嗷進化好像都是靠著晶核的。\"
林晚卻搖了搖頭。
她摸出一塊壓縮餅干。
餅干掰開時發(fā)出清脆的\"咔嚓\"聲,麥香散發(fā)在空氣中,意外的香甜。
她把兩半餅干放在幼熊面前,碎渣落在腐葉上,像撒了把星星。
較小的幼熊先湊過去,粉潤的鼻尖動了動,試探著舔了舔餅干邊緣。
嘗到麥香的瞬間,它的眼睛突然亮了,前爪按住餅干就啃,耳朵向后貼成飛機狀,連碎渣都用舌頭卷得干干凈凈。
較大的那只則先推了推同伴,自己湊到林晚手邊,用鼻子頂了頂她的掌心,然后才小心地抱著餅干吃了起來。
\"它們還太小,還吸收不了晶核內狂暴無序的能量。“林晚笑著說,指腹蹭掉幼熊嘴角的餅干渣。
\"要等他們再大些。\"
她摸了摸較大的那只幼熊的頭,絨毛軟得像蒲公英,”或許我們可以帶它們一段路?等找到安全的地方,等他們覺醒了天賦,有了自保能力后呢。\"
蘇棠微微挑眉。
\"你確定?帶著兩只幼熊,可是會拖慢我們不少的速度。要是再遇到領主級的變異獸,就算有團子的保護,可能也會很麻煩的——\"
她的話突然頓住,看著幼熊用腦袋蹭林晚的手腕,像極了團子小時候的模樣。
“不過……,既然都帶了小鐵那個拖油瓶,再多兩個也無所謂了。”
她抬頭時,眼里有了笑意,\"反正...有阿嗷探路,雷暴警戒,團子護著,多兩只幼熊,倒像多了兩個小跟屁蟲。\"
林晚的目光很溫柔。
幼熊們歪著腦袋,看看林晚,看看阿嗷蓬松的狼尾,看看雷暴展開的金翅,再看看蜷在旁邊打哈欠的團子。
小的那只突然站起來,搖搖晃晃地爬到林晚腿上,像團小毛球似的蜷成一團。
把林晚壓得都晃了晃,但是她臉上的笑意卻更甜了。
“好啦,小家伙,先下來吧。”
林晚輕輕拍了拍小熊的腦袋,開口說道,“為了好區(qū)分,以后就叫你們熊大和熊二吧。”
“撲哧,”蘇棠一時沒忍住,對著林晚翻了個漂亮的白眼,“熊大和熊二?真虧你想的出來,等哪天再遇到個光頭強就更有意思了。”
至此這個末日求生小分隊,又多了兩個新的成員。